緣淺 º˚

主食曦澄

【人物分析】江澄

小小尝百草:

取名废,内容如题,就是舅舅的人物分析。嗯,就是稍微有点长。


因为开坑初衷是被黑子们的言论给气的,虽然经过几次推翻重写,火药味压下去了但难免通篇还是带了一种辩理式的论证“他是怎样的人”、“他究竟做没做过怎样的事”的口气……就,只能这样了,文风不知道怎么改了(。


 


一直觉得,江澄是魔道文中塑造得最为丰满的人物形象之一。每多读一次,都会带来新的感受。比起不食人间烟火、不识人心险恶的理想化小说人物形象,他更像是生活在我们身边的某个人一样,有让人赞叹的担当,但也有能把人惹跳脚的脾气,他有他的善良,也有他的私心,他或许不是最完美最无可挑剔的,但却有血有肉,真实而生动的。


对江澄,想说太多,能说的太多,却也越是忐忑,唯恐极尽篇幅还是无法说清他的好。努力做到客观、全面。有不尽之处,欢迎探讨。


 


除了标题以外所有加黑字体都是引用原文做论据。


 


【01 成长背景】


    


看人长大后的性格、为人处世,从儿时成长环境可窥见一二。对于江澄的成长环境,只想说,真心是很让人心疼的。


他的父亲江枫眠,也许作为朋友、作为家主是个很不错的人。他重感情,讲仁义。但作为父亲,他却是严重失职的。夫妻感情失和,可幼儿又何其无辜。江枫眠对江澄从小就不疼爱、不关心,在魏婴出现后更是有了显著的对比,偏心偏得丝毫就不顾及自己亲儿的心情。原文几次提到,“江枫眠把他抱起来的次数加起来也不超过十次”、“江澄模样和性子都随母亲,天生便不投江枫眠之好”、“江枫眠从来不曾因为他的任何事而一日之内飞赴其他家族。无论是好事,还是坏事,大事还是小事。从来没有。”以及江澄对魏婴说的:“我不是他喜欢的那种性格,不是他想要的继承人。他觉得我不配做家主,不懂江家的家训,半点没有江家的风骨”。如此种种,造成了江澄与父亲之间“迟疑着不知该再说什么,他从来不懂该怎么和父亲交流”这几近疏离的亲子关系。


而他的母亲,也从未表露过一个作为母亲应有的慈爱与温情。她不是不爱,但也许是生性不善直白地表达自己感情,也许是出于些许说不清的怨,导致她面对护着魏婴的江澄时总带着那么一丝“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不是训斥,就是嘲讽,说他成天不努力,说他一辈子都比不过身边那个人,不曾体现过任何亲昵、关心的举动。直到江家灭门面临生离死别之际,她才有了唯一一次真情流露的拥抱和亲吻。“江澄从来没有这样被母亲抱过,更别提这样亲过了。他的头埋在她胸前,双眼睁得大大的,懵懵然不知所措。”


爹不疼,娘不亲,这就是江澄的童年。在魏婴出现之前,其实他大多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呆着,很是寂寞。江厌离曾这么说过:他自己经常一个人在家里玩,那几条狗他最喜欢了,被送走了,心里难过。其实多了个人陪他,他很高兴的。


 


正是因为这样的成长背景,所以造就了江澄人物的基本性情。


 


他早熟,稳重。因为他没有能无条件宠爱他、包容他闯祸,为他收拾残局善后的人。他从小就洞悉很多道理,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必须要什么,能要得起什么。


他好强,努力。他爹觉得他不是合格的继承人,他娘说他比不过身边的人。但他偏生要带着身为江家少主的傲气和不愿让人看不起的倔强不断努力,证明自己。


在性情脾气和感情表达上,他则是完全继承了虞夫人的特点。


他脾气不好,但不代表不懂事。看似高傲,却很知礼节。遇到事情错就是错,对就是对,无论该道歉还是道谢,在是非面前无私人感情偏见,从来不曾含糊过。


他看似总不愿多惹事,但真遇事了有责任心、有担当。不管平日里他们母子怎么被嫌弃没有江家的风骨、不得家训要义,可是在危机时刻,他们都从来不曾忘却自己的身份,哪怕只有自己一个人,也都能坚强地扛起自己肩负的责任。


他面恶心善,总是刀子嘴、豆腐心。明明只想护着自己所爱的人周全,却非得将所有深情层层叠叠包裹深藏在一句句伪装的恶言下,只让人非得抽丝剥茧越过重重障碍才能看清。他对所有至亲都掏心掏肺的好,却又别扭得不到生死攸关之际绝不轻易爆发表露。


 


以上是概述,具体会在下文一点点穿插着说。


 


【02 亲情深藏】


 


有些人觉得,江澄无情。可我却觉得,江澄深情。他的感情,是浓烈而深沉的。就像是一坛深埋经年的酒,初看上去酒坛上还裹着一层烂泥,只以为平淡无奇,甚至还有人百般嫌弃,只有揭开封层,细细品尝,才能明白个中滋味。


江澄的心从来就不大,装着小小的江家,这就是他全部的世界。最初,这个家有父亲,母亲,姐姐,后来有了魏婴,再后来有了金凌。他没有想护着太多人,也没能护着太多人,他只希望他在乎的这些人不会遭受无妄之灾,只希望他的莲花坞能始终家宅平安,这样就足够了。


是以,这每一个人,对他而言,都举足轻重,弥足珍贵。


 


对于父母,江澄有着很深的孺慕之情。这一点是让我觉得特别珍贵的地方。大抵在这种父母不和、不受疼爱的成长环境下长大的孩子,多少都会心中带着阴影甚至性格偏激、叛逆,但江澄没有。哪怕他和他的父母,一生之中,看起来亲情寡淡,无甚交流,哪怕爹娘对他冷淡、严厉,总是吵架让他夹在中间难为,他也依然重视他们、敬爱他们。他渴望他们的爱,却渴望得小心翼翼,丝毫不敢像正常孩子一样扑到他们怀里任性撒娇。从来,他都只能暗暗努力,以此来希望获得父母哪怕一点肯定、赞赏的目光。对于他的父亲,每一次拥抱“都够他高兴好几个月”,而对于母亲,哪怕总是训斥他,江澄见到她,仍旧是露出笑容,叫道:“阿娘。”


全文中,江澄正常、开心的笑,只有两次。一次,是魏婴扔给了他一个枇杷,另一次,就是在见到母亲的时候露出的笑容。


他本不是一个多情的人,对于旁人,他也素来是冷淡而疏远的。他的所有笑容和深情,都留给了他最看重的这些人。


 


温柔坚强的江家姐姐,是江澄内心最为柔软的地方。


可以说,江澄在那样冷淡的家庭环境下能好好长大,还能长成一个内心有情的人,除了归功他自个儿天性本善,江厌离应是功不可没的。


江厌离不仅用她的爱温暖着弟弟,而且,她还是唯一一个懂得江澄的人。


不管是小时候出来追魏婴,劝解他和江澄和好,还是在婚前江澄魏婴斗嘴时说的“好啦,你知道阿澄就是这个样子的嘛。让你取字这个建议还是他给我的呢”,打小以来,她就在江澄和魏婴之间不停地当调解者。魏婴不懂的江澄,她来解读;魏婴误会的江澄,她来澄清。她对江澄的爱,不仅是对弟弟一味呵护的爱,更是建立在懂得基础上的爱。


江澄也是懂姐姐的。


他对姐姐,也不仅仅是对亲人单纯的守护和珍视,不仅仅是“我希望你幸福,我想把全世界最好的找来给你”这样盲目的期盼,更是建立在体贴、用心、理解之上的爱。


这点从他对金子轩的情感转变上就能看出来。


小时候,他和魏婴一样,不喜欢金子轩,觉得他配不上姐姐。在魏婴打金子轩的时候,他还愤愤地说“我要动手的,要不是被你推开了,现在金子轩另一边的脸也不能看了。”后来,知道了姐姐的心意,他对待金子轩客客气气,有礼有节,“家姐很好,谢谢您的关心。”“既然金子轩已知道自己错了,现在悔过也为时不晚”。甚至到了婚前,他还打趣自家姐姐:“你又不信我,又不信他。是不是非要那个谁说好看,你才信啊?”


论脾气,他的脾气不比魏婴小。论态度,他的嘴得理不饶人起来魏婴也比不过。可是他知道,“原不原谅,也不是你说了算。谁叫姐姐喜欢他”,所以他试着抛开了自己幼年的喜好成见,放下芥蒂,正视姐姐心意,帮姐姐争取到她的幸福。


他的守护,从来不曾惊天动地,却步步踩得脚踏实地。


 


多年后,江澄想要守护的人,就只剩下一个金凌。眼睁睁地看着至亲一个个离自己而去,对于这个唯一剩下的小外甥,他更是守护得无微不至,生怕有什么意外。也因此,在感情表露上更是显得别扭、护短。


他护短,虽然他成天“训斥”金凌,但却绝对不允许别人欺负到金凌头上。且不提“他舅舅是我,你还有什么遗言吗?”这让人印象深刻、护崽到底没商量的出场,就连路人甲乙丙丁都知道,“江澄怎能不惯着他?那么点小便父母双亡还险些夭折,亏得命大才活下来。”


他担心金凌出事,除了自己亲自为金凌夜猎助阵、几次三番偷偷跟在身后以外,还让“云梦江氏的门人乔装,奉江澄之命,暗中为金凌助阵,这长辈做得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他不会教孩子,总是恐吓金凌不乖要打断他的腿,有多少人被他拿着鞭子气势汹汹的凶狠表象所迷惑,觉得他成天揍骂金凌?可金凌自己说过,“我舅舅都没打过我!”“他不过是说说而已!”这样的一个人,他怎么可能舍得把鞭子挥到自己最疼爱的金凌身上去?


江澄从来不懂得怎么表达自己的爱,遇到危险的时候金凌想得到他一句肉酸的关心都得不到。也就只有最终战,金光瑶挟持金凌有生命危险的那一回,他喊出一句“阿凌,你别乱动!金光瑶,你要人质,换我也是一样的!”才算是在人前稍微比较明显地流露出哪怕自己出事也要好好护着金凌的那么一份心意。


 


江澄这个人,感情太过于内敛、别扭。他的所有不好,所有的“恶”,都虚张声势表现在明面,呈现给人一个残酷冷漠、不近人情的表象;而他的所有温情,所有的“善”,都暗搓搓地藏在每一个看似冷淡的表情和嘲讽的口气之下,藏在每一个看似凶狠的举止里,轻描淡写得几近不可见,只有在每一个细枝末节去细细品味才能察觉。


 


【03 竹马之情】


 


关于江澄这个人如何解读最大的争议点,应该就是他和魏无羡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竹马之情了。


我一直觉得,江澄对魏婴的感情,是比亲人更深、更特殊的。魏婴对他而言,不仅仅只是亲人。他是他一同长大、竹马情深的兄弟;是曾一同闯祸、也曾面对危险并肩作战的好友;更是一同求学习武,期盼着将来能与他一起将家业发扬光大的左膀右臂,得力助手。


是的,是得力助手,而不是家仆。从许许多多点点滴滴的细节,可以看得出来,每次魏婴说自己是家仆的时候,江澄都会反驳,比如他直觉绵绵配不上魏婴,吐槽魏婴“你跟她能比吗?谁家的家仆像你这样,主人还给你剥莲子、熬汤喝,我都没喝到!”在他的心里,从来没有把魏婴看低过。


我甚至觉得,曾经的魏婴身上,承载着他太多的期盼和关于“云梦双杰”的执念。甚至于,就是因为这些期盼一点点的落空,一点点的失望,才有了后面看似越来越浓烈的“恨”。


 


但若是说起江澄是否对魏婴有“因怨生恨”的话,我却认为这么多年来,他对魏婴的感情,从来都不曾改变过。不论发生了多少事情,他自始至终都当他是家人,一如既往,待他掏心掏肺的好。


 


儿时的魏婴,空降在了江澄家里。身为“家仆之子”,却被不疼自己的家主父亲宠上了天,为了他还送走了自己心爱的小狗,腾出了自己的房间。面对着“江枫眠一时高兴,把魏无羡托了起来,让他坐在了自己手臂上。江澄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呆住了”这对于一个始终渴望父爱、却又得不到父爱的孩子来说可以说是无比伤心、不甘的一幕之后,他一时愤怒,丢出被子把人赶走。但随即就“坐立难安,干脆自己追了出来”,还摔进了坑底把自己脑袋跌破了。小小年纪,若非他天性本善,又怎能做到如此?而在互相一句对不起化解了“恩怨”后,江澄就正式接纳了魏婴成为自己的家人。“从此一同出门祸害四方,再遇见狗,都是江澄帮他赶走,再对着蹿上树顶的魏无羡大肆嘲笑一番。”


少年时期,他们一同求学习武,也一同勾肩搭背地嬉闹,喝酒。江澄看起来对魏婴是挺凶,总是训斥他不要丢家里的脸,不要给家里惹事,讲话那张嘴从来就蹦不出什么好听的词。但是他对魏婴的感情,是真心实意的,他在接住枇杷那一刻“露出一点笑容”是真心实意的;他在平时生活中对魏婴的点滴守护,也是真心实意的。


有些人觉得,江澄对魏婴,是有嫉妒的小心思的。嫉妒什么呢?是嫉妒江枫眠明显到连外人都能一眼就看出来“他不是待你比亲儿子还亲”的偏心差别;还是嫉妒从小护着自己的姐姐,也对对方比对自己要更好上几分(“魏无羡的那只(风筝)比别人的大整整一圈,是江厌离给他画的”;剥莲子的时候姐姐也是先给魏婴才给江澄);或者,是嫉妒不管自己多努力,偏偏样样都还是要被看起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对方压上一头,只能排在第二,好强如他都要因此而被虞夫人当面指责不是,而偏偏不管对方怎么闯祸,还都能得自家爹的赞扬,说是有江家的风骨,深得家训要义?


我想,不管是其中哪一样,都是有足够的理由去嫉妒他的。但是江澄从来就不曾因为魏婴夺了父亲、姐姐的宠爱就心生怨念针对他、讨厌他,更没有因为嫉妒就耍奸猾心机,暗搓搓做出什么陷害、排挤他,或是让爹娘误会、责罚他的事情。江澄明知道虞夫人不喜欢魏婴,多的是可以袖手作壁上观、甚或者火上浇油的机会,但每当虞夫人要罚魏婴的时候,江澄宁可惹火他敬爱的娘亲,也要跳出来帮魏婴解围,或是截住魏婴的话头让他不要多嘴,或是截住虞夫人让他不要骂、不要罚,气得虞夫人都骂他“你娘为你不平,跟你说了多少次别跟他鬼混!你还帮他说话”,甚至哪怕自己下跪求情也不想魏婴受到伤害。除此之外,更不用提他跟在魏婴身后为他的闯祸捣蛋收拾大大小小的烂摊子,魏婴自己亲口说过,“你都给我收尸这么多回了,也不差这一次。”


事实上,我觉得江澄对魏婴的“所谓嫉妒”,更多的是想要一争高下的心情,是基于好强的“争先”心态。他的“争”,始终都端得光明磊落,从来不曾带上什么阴暗、见不得光的龌蹉心思。


反观此时的魏婴,经常在江澄面前大大咧咧心很宽地戳他痛处,揭他伤疤,说江叔叔对自己比对江澄重视,丝毫不曾体谅过江澄心情,江澄也从来因此怨恨什么,只是难免有时“心中情绪十分复杂”。在各种场合,温宁面前、虞夫人面前、师兄弟面前,魏婴毫不掩饰说江澄样样不如他,江澄除了眉头一皱,转头自己继续去更努力以外,也没有再表达任何不满的情绪。若非对魏婴毫无嫌隙地当他是自己兄弟、家人,又怎能做到这些?说真的,身为一个天资、努力一点不亚于别人的少主,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做到把魏婴真心相待,尽心相护,我真的觉得江澄心性够豁达、够包容了。


到了两人三观第一次出现明显冲突的屠戮玄武事件。江澄一开始是不愿意魏婴多惹是非、给家里招来灾祸的,毕竟此时的温家,谁都得罪不起。在魏婴不听他劝告强出头以后,他也没有任何怨言,帮着退敌,帮着把大家救出去,最后愣是“奔波数日,精疲力竭,一刻都没有休息过”,把往返10多天的行程神一样的赶在了7天来回把魏婴救了回来。哪怕他稍微不那么尽心尽力一点,不那么看重魏婴一点,办事的时候稍微划划水,魏婴与蓝二早就交代在玄武湖,本文也直接可以全剧终了。


屠戮玄武之后,江家被灭门。从客观来说,这件事情魏婴确实有不可推脱的连带责任。的确,当时温家独大,对各个世家有不良居心。但如若不是他,也许江家就不会成为首批针对的对象,事情也许也会有转圜,毕竟,几大世家里正面杠上化丹手,还被举家灭门的,也就唯江家而已。江澄是曾经哭着责怪魏婴都是他惹是生非让家里灭门,但事实上他并没有因此而真的迁怒魏婴。在逃亡过程中,他还拖着虚弱的身体主动引走温家的追兵,拼了命的去救他。此时的江澄,并没有背负、惦记着什么“要好好照顾他”的嘱托,仅仅是因为魏婴是他的朋友、是他的家人,是他想要守护的小小一方天地中的一份子,所以哪怕他知道温家是他根本抵抗不过的对象,他也仍然没有一丝犹豫,自然而然地就去救了。试想想,如果此时被抓走的是魏婴而不是江澄,按照当时温家气势汹汹杀过来的情形,他们要的可不仅仅是魏婴的金丹,少则断手断脚,重则是直接丢命啊!


之后,到了射日之征。他和分离了三个月的魏婴再次重逢。重逢的那一段场景,更是很好地刻画出了江澄心中有情却又极其不善表达的一面。见到魏婴当下,他“几乎当场就站了起来”、“喜中有怒,用力抱了他一下,又猛地推开”、“喃喃重复了几遍“回来就好”,又猛地拍了他一掌”。每一个看起来自相矛盾的动作和自相矛盾的话语,无不交织着他的惊喜和担忧,最后全都汇成了一句“回来就好,回家就好”。是的,即便是在因魏婴之故而提前招来温家引起江家灭门后,江澄都始终认为,魏婴会回来找他,他一直都在等着他回来。因为莲花坞是魏婴的家,而魏婴,是他的家人。


射日之征结束后,两人因抉择、立场不同,渐行渐远。魏婴还是那个魏婴,肆意、任性,不看任何人脸色,坚持做他认为正确的事情。而江澄,身上已经背负了江家整个沉甸甸的责任,需要去面对站在宗主位置上必须面对的现实与艰辛。所以,在魏婴一次又一次的“闯祸”后,有了金麟台上几大世家轮番轰炸,对江澄这个势单力薄的少年宗主频频施压。即便是这种情况下,江澄也从未想过要放弃魏婴,仍旧想的是要努力去和世家们交涉,要如何去保,哪怕被魏婴指责忘恩负义,他也只是想保住他的家人,把魏婴留在身边——而魏婴,却轻描淡写的告诉他,“不必保我,弃了吧”


即便是魏婴做出这样站在江澄的立场来说几乎相当于背叛的抉择后,他也没有真正和魏婴划清界限,再无往来。姐姐大婚前,他明晓魏婴无法看到姐姐出嫁的遗憾,冒着被人发现的危险,带着身穿嫁衣的姐姐来见他。人后,他私下提议姐姐让魏婴给自己的小外甥取字,人前,却偏偏还非要出言嘲讽几句表达不满。金凌对江澄而言,难道不也是第一个小外甥,正儿八经身上流着和他相同血脉的孩子,江澄难道就不想为他取字么?可是,他还是把这样的机会让给了魏婴。取完字,他又要调侃几句,等对方发怒了,再不经意地开口关心上次约战的伤势。我想此时江澄的心情,该是有怨的。就好像多年以后他失控喊出来的那些话一样,此时的魏婴在他的立场看来,违背了自己的誓言,说好的一辈子扶持,却为了护着外人说叛逃就叛逃,说好的云梦双杰,却留自己一个人独自支撑着江家。可即便如此,魏婴在江澄的心中,依然是有喜就应当分享的家人,依然是自己会去关心的对象。


之后就是备受争议的第一次乱葬岗围剿。几乎所有的证据指向,都指责是因为江澄恨魏婴入骨,所以掐着时间点带人来算计魏婴害他身死。包括从作者文案开始,就说“呕心沥血护持师弟,师弟带人端了他老巢,亲自送他下地”,更像是官方证实这个猜测一般。全文中,不断贯穿着路人甲乙丙丁的各种评价,“江澄大义灭亲”、“若不是江澄依据魏无羡的弱点拟定计划,成功与否还难说呢”,都无不给人营造出一种江澄不近人情,忘(金丹之)恩负义,翻脸不认人(扶持过就忘)的表象,哪怕有路人证实“魏无羡不是江澄杀的,江澄只是逼杀主力之一。是魏无羡自己修炼邪术遭受反噬,受手下鬼将撕咬蚕食,活活被咬碎成了齑粉”,哪怕魏无羡亲口说“不是他杀的我。我是受反噬而死的”,江澄是个坏人的设定还是让很多人印象深刻。


——但江澄真的是坏人吗?他在姐姐姐夫身死后真的对魏婴展开了残暴冷血的报复吗?


先不论江澄是否有动手杀了魏婴,在这件事情上,从局外人看来,父亲、母亲、举家灭门、姐夫、姐姐,每一条人命,的确不是魏婴主观的错,但从连带责任来看,每一件事情,都有着“因他而起”这样无法撇清的责任。即便江澄真要迁怒,真要怪罪,这么多条人命叠加在一起,我也觉得完全是可以理解的。


——但问题是,他有真的做了什么?


乱葬岗一事,江澄最大的罪证在于“他故意挑在那个时候”这点。但全文再无任何佐证,我们无法得知,他上乱葬岗,究竟是带着要把魏无羡碎尸万段的心情,还是仅仅只是想把他抓回家跪祠堂为了犯过的错忏悔。


证据不足,论证无果,那么我们只好通过重生后的相处来看看他对魏婴的感情是否有黑化,是否确实恨之入骨,希望对方死之而后快。


十三年后,两人初次重逢,江澄认定这人就是魏无羡,周身冷血都沸腾了。而在确认身份后,他“虽然在竭力压制多余的表情,一双眼睛却亮得可怕。那张永远都写满傲慢和嘲讽、满面阴霾的脸,仿佛每一处都鲜明了起来,竟让人难以判断,到底是咬牙切齿,是恨入骨髓……还是欣喜若狂。”


这让人第一次对江澄是否恨魏婴而感觉到了一丝疑惑,谁家面对血海深仇的仇人复活时是这样的表情,不觉得很奇怪么?


再往下看,更是奇怪。对于江澄真正的“恨”,他的表现是怎样的?重生相认后,魏婴曾问:“他(温宁)早已是个死人,我也死过一次,你究竟还要怎样?”对于温宁,江澄的回答是:“他再死一千次一万次也难消我心头之恨!”而对魏婴,江澄说的却是“只是什么?说不出来?没关系,你可以回莲花坞,跪在我父母灵前,慢慢地说。”


论江家家破人亡,真要怪罪,也应该怪罪是魏婴“闯祸”而遭受的牵连;论姐夫身亡,是温宁直接出手没错,但“制造”它,让它失控的,也是魏婴;论姐姐,是为了保护魏婴而死。真要“恨”,谁才是应该怪罪的对象,这难道不是很明白么?可是江澄,对温宁的存在完全无法容忍,对魏婴却是另一个态度。


所以我觉得,对于江澄是否恨魏婴,他是“恨”的。但这个“恨”在我看来,含义可以等同于“怨”。怨他当初种种选择,怨他不听劝告,坚持要犯英雄病,而带来的后果。怨他修习鬼道,制造出温宁,而害得姐姐姐夫身亡。但这样的怨,却从来都没有真正想过要魏婴死。


或许有人还是要辩驳,全文多次提及江澄防备魏婴重生防备到发狂,他每抓到一个可疑的人,都狠狠地抽鞭子,对于效仿魏婴修行的人,都出手狠厉,所以,才会让人留下江澄对魏婴恨之入骨的印象。


那么我们越过重重制造出来的残暴表象,来看看重生后江澄对魏婴真正动了几次手。


事实上,重生后江澄唯一一次对魏婴主动出手,是在刚相遇,他用紫电抽了他一鞭子,确认身份。之后再无其他。是的,再无!


之后再重逢,江澄绑了魏婴,也不过是想问他一句,“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对过去的事情,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好,如果没有,那你就回家里祠堂,慢慢想,慢慢说吧。此后,哪怕因为温宁的事再生气,他也只是“扬了扬鞭子,抽在魏无羡身边的地面上”,而并没有伤到他本人。


再之后,有过两次正面矛盾冲突。


第一次在江家祠堂。彼时,魏、蓝两人懵懂中明了自己对对方的心意,恋爱正甜蜜受不得别人说对方一句不好,因此,在江澄出现嘲讽几句之后便开始了矛盾冲突。对这次矛盾冲突,客观来说,是,江澄态度的确是不好,嘴上从来就不会有几句好话。但魏、蓝两人亦是有错。但且不论两人和江家的覆灭有着千丝万缕事件起因的关系,到了江家祠堂没有一句怀念或者道歉也就罢了,就算是普通客人被主人发现了擅闯祠堂这样无礼的行为,总也该主动说句打扰抱歉。几句言语争执以后,就在江家祠堂里,蓝二率先“右手压上了剑柄”,再接着魏无羡“心头怒火一蹿,脑子一热,甩手飞出一道符篆。那道符篆飞得又狠又快,贴中了江澄的右肩,轰的一炸,炸得他一个踉跄。他并没料到魏无羡会突然出手,自身灵力也没完全恢复,因此被轰了个正着,肩头见血,脸上一闪而过不可思议之色”。


即便是这样在我看来完全不需要辩驳是谁更无理的冲突,交手之后,看到形势不对,江澄也是主动收手,“面色一变,收住鞭势”、“江澄并不想真的打伤蓝忘机,立即撤鞭”


再一次正面矛盾冲突,是在破庙。江澄谈起往事说到激动处,做出了一个看似也许是要揪衣领的举动(并且在我也许带着偏心的观点看来,这些算不上指责的内心剖白,其实句句在理),蓝忘机立马“一手揽住魏无羡的肩头,把他护到身后,另一手重重拍开江澄,目中已隐隐透出怒火。他这一击虽不含灵力,劲力却甚强,震得江澄胸前伤口又崩裂,顿时鲜血狂涌。”


这两次,都不是江澄主动动手,但都被对方打到见血。若说第二次是因为知道金丹缘由,第一次对手于他而言却是完全占理的。可是,他都没有得理不饶人地趁势打杀。如此脉络理顺下来后,还会觉得,江澄真的对魏婴,有过“恨之入骨”么?


最后一个证据,是陈情。十三年后,江澄把陈情丢给魏无羡的时候,这只笛子“漆黑光亮”,蓝景仪还说“这只新笛子很不错嘛”。且不论在乱葬岗万鬼吞噬的混乱场景中,他是用怎样的心情亲眼看着魏无羡身死、把笛子捡回家,可是又会有谁,对仇人旧物十三年来如此小心地保管如新?


多年前,魏无羡消失的三个月,他在百忙之中把“破剑”随便贴身携带了三个月。


多年后,魏无羡消失了十三年,他把“仇人”旧物陈情妥妥收藏了十三年。


 


蓝二问灵十三年,等了十三年,江澄又何尝不是“疯魔”地抽鞭十三年,找了十三年?


 


他对魏婴的感情,一如既往的,从来不曾改变过。


这样清晰的感情,他根本就不需要洗白,因为他从来,就不曾黑过。


 


【04 双杰难再】


 


说完了江澄对魏婴单线的感情变化,想来说说他们俩之间的感情。



这两人,曾经情深义重,曾经都为对方枉顾生死,可最终还是不得不走向分崩离析的结局。



若说原因,我觉得不在于“世事难料”,而在于源自两人本身的原因,导致了他们之间“能过命而不能交心”的情谊。


一方面,两人在性格方面和情感表达方式上的差异,导致对彼此的感情无法坦诚传达。魏婴的性格,从文中多能感受到,是大而化之的,很多事情,他不会太在意,也不会太往心里去。即便蓝二那么明显的感情,如果不是最终被点化,只怕都还懵懵懂懂,一辈子无法说开。而江澄的性子,又偏偏是口不对心,要么不说,要么甚至反着表达。如此别扭、傲娇,非要把真心包裹在恶言隐藏之下,迟钝如魏婴,很多时候根本无法真正理解到江澄的心情。他一直说,他了解江澄的自尊,了解他的争强好胜,可是,他从来不曾真正了解到,江澄在这些情绪之下,其实有一颗很柔软、爱护自己珍视的一方小小天地、为数不多的几个家人的心。


而这几个家人,就包括着他自己。


 


所以,江澄去救魏婴之后,无法坦诚告之,我是为了救你,而不是因为傻傻分不清状况故意跑回去送死;所以,魏婴自以为了解江澄的傲气,没有金丹就会丧失活下去的勇气,而不明白他根本不愿意为了所谓的傲气而让魏婴牺牲自己,不是因为“他心里永远都会有一个过不去的坎,总是惦记着他是靠着别人的牺牲才能取得今日的成就”,更不是因为“他赢了也是输了,早就没有资格争强好胜了”,而是因为,付出牺牲的人是你啊,魏无羡。


 


其次,他们两人看问题立场不同,背负责任不同,所以抉择也就不同。


魏婴的性格,肆意、洒脱,他有他的“英雄病”,始终想着要匡扶正义,帮助弱小,哪怕自己能力压根做不到,他也觉得无法做到视而不见。而江澄,却更为理智,清醒,他心中并非没有惩奸除恶的正义,但他却更看重“因时而为”、“量力而行”,当自身能力不足以施展他心中的正义时,他选择亲人重于大义,以保全自己家人无恙为先。


江澄对魏婴的行事,一直是理解但不赞成的态度,他不希望魏婴因为对别人的同情而给自己家带来麻烦。因此,才有了从小到大无数次江澄对魏婴的出口警告:“咱们顾自己都顾不上了,哪还有空去管别人的闲事?”尽管如此,但是在能力范围内时,他还是尽可能的去配合他,为他善后,直到最后,为了保魏无羡已经超出他的能力之外,“你还没看清现在的局势吗?你若执意要保他们,我就保不住你”也就注定了两人的分道扬镳。


 


最后,我非常不愿意提及,却不得不说的一点是,他们的感情走不远,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原因是,彼此之间的感情都不纯粹,而且两人之间感情的天平也不对等。


江澄对魏婴,毫无疑问是非常重视的。但他对魏婴的感情,却无法成为他可以为之舍弃其他的理由。前文说过,江澄是个很明白自己要什么,必须要什么的人。所以他想保魏婴,但当魏婴不愿意放弃他的“义”的时候,他也只能顺着魏婴的意思在表面上“弃”了他,因为他的肩上,还有江家这个他必须承担的责任,他无法冒险,无法义无反顾地拿江家的未来去和所有世家为敌。


而魏婴对江澄的感情,也是不纯粹的。而这样的感情,并不仅仅是因为江澄与“大义”这件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大义,还因为江澄这个人本身对他的意义,并不如“魏婴”对江澄的意义而言那么重。对江澄而言,魏婴仅仅是魏婴。对魏婴而言,江澄不仅仅是江澄,他还是江叔叔、虞夫人的儿子,还是对他有养育之恩的江家的儿子。


怎么来解释这个意思呢。比如就金丹一事来说吧,江澄救魏婴,是在因魏婴之故引来温家、导致家破人亡的前提下,依然发自本能去救的。但魏婴救江澄,却让我感觉掺杂了太多“嘱托、报恩、还债”的感情因素,是因为如果照顾不好江澄,他就无颜面对死去的江叔叔这样一种感情,而不仅仅是因为“是江澄”。在江家灭门后,魏婴反复强调,“江叔叔和虞夫人说了,要我看顾你,要你好好的”、他不怕死,他只怕死了,还救不出江澄,辜负江枫眠和虞夫人对他的托付、他答应过江枫眠和虞夫人什么,他都牢牢记在心里:好好照顾扶持江澄,以及最后他关于那颗金丹“就当我还江家的”“就当是报答,或者是赎罪”的定义。多年情谊,一颗金丹,竟是可以就此两清的。


所以,这是我为什么觉得,江澄在失丹以后,只是想着生不如死没有活下去的欲望,却没想过后悔当初自己为什么要救魏婴,而魏婴在多年以后却会说“凭心而论,他真的没有那么洒脱”。因为在两个人心目中,对于这段情谊,本身天平就从来没有对等过。


 


如此种种,注定了双杰这条路,终究是走不远的。


 


说到云梦双杰,必定要提及的就是当初关于“扶持”的这个承诺。全文一直在不停地强调,魏婴对江澄是呕心沥血的扶持过,也因此许多人都觉得江澄“对不起”魏婴曾经对他的付出,无从“洗白”,但事实上呢?


 


其实若说魏婴对江澄的扶持,全文看遍,我只能找到三个地方。一是为了江澄剖丹相赠;二是在射日之征两人重逢的时候,魏婴说“我就先去杀几只温狗给你减轻点儿负担,为各大世家做点儿贡献”,以及我们知道的他在射日之征中“横笛一支吹彻长夜”算是以江家人的名义做的贡献;三是金光善对江澄说的“江宗主,魏婴是你左右手,你很看重他,这个我们都知道”


除此之外,其实再无其他了。


但反观江澄对魏婴,除却小时候帮忙收拾烂摊子、帮忙拦住虞夫人责罚、屠戮玄武不眠不休赶路相救,再到江家灭亡时为了救魏婴被化丹之外,在江家重建后真正需要魏婴扶持的时候,他也没少过来帮衬相护着他。


在射日之征,魏婴亲口说“你又在着手重建云梦江氏,组盟参战,这三个月辛苦你了”。这三个月,是江澄自己把江家一草一木一兵一卒重建起来的。之后魏婴帮助多少,除了金光善那句话,我们无法举证。或许真的有,也或许真不少。但是,魏婴在为人处世上,一样是一身芒刺,并不曾因为体察江澄身为少年家主在几大世家中立足不易、体察“江澄每天都是坚持忙到深夜”就有过任何的收敛。或许,这是他率性、洒脱个性的一面,但我却想说,有些人之所以能活得那么肆意张扬,那么理想化不去在意别人的眼光,是因为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有人为你去承担了你不愿意面对的现实与责任。


在花宴上,魏婴一个不乐意,直接甩锅说“本来我就不想来,这里你自己应付吧”,转身就走。而江澄在回去后也只是告诉他,“最少不要擅自甩袖走人,要走,你找个理由再走”,你不喜欢做的我不勉强,面上不要太难看,就行了。对于魏婴和别人的争执,也只是说一句“你让我这个家主怎么做。附和你一起骂他,还是惩治你


到了温情温宁事件,魏婴在金麟台说的是“你以为他在这里,我就不会肆无忌惮吗?”而江澄,他那么傲气的一个人,却要因为魏婴“惹的麻烦”在众多家主面前低声下气认错,“这件事确实做得太不像话,我代他向金宗主赔罪。若有什么补救之法,请尽管开口,我必然尽力补偿”;“……我向各位宗主道歉”。生性好强如他却要被迫当众低头向旁人道歉,为了保住魏婴与这些世家们频频周旋。


 


一直到最后江澄对魏婴说他再执意就保不住他,而魏婴却对他说弃了吧,讲真特别难过。是的,站在魏婴的立场,他是有他的苦楚,他心中有对温家姐弟的“恩情”,有要匡扶温家弱小的“大义”,所以不得不选择自行叛出,很难过;可是站在江澄的立场,他又何曾不难过?又有谁来体谅他一直想要勉力保全自己家人的心情?一句弃了,何尝不是对他一直以来为魏婴和世家之间矛盾而努力调解的全盘否定?即便魏婴再惹事生非,他也是皱着眉头尽力周旋,他以为无论如何他们都是家人,无论如何都是不该互相舍弃的。在他的概念里,或者说在他的期盼里,魏婴,是一直存在于他的过去,现在以及未来的。他们是要一起将江家发扬光大的“云梦双杰”,不是吗?可在魏婴的心里,要装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想要每个人都好,而偏生每次遇到问题的时候,江澄都是被舍弃的那一个。哪一个人看起来都更需要魏婴,可唯独江澄,魏婴从来没考虑过,江澄是否也需要他。


魏婴曾说,他以为江澄会一直在站他身边,却没想到江澄站到了他的对立面,站在身边的却是蓝二。是,在很多事情面前,蓝二能义无反顾地站在魏婴边上,帮他与所有人对抗。可是,蓝二与江澄背负的责任毕竟不同。蓝二可以不考虑蓝家,因为蓝家还有蓝启仁、蓝曦臣,但江澄作为一家之主,他有他的立场,身上更是沉甸甸的家业重担,在这份责任面前,他有任性的资格么?


更何况,凭心而论,除了那证据不详的乱葬岗围剿,此前江澄哪次没有在魏婴身后隐藏着自己的光芒默默守护着,不曾真正放弃过?即便重生后,他又何曾有过真正的为难?


 


其实看到大结局的时候,对江澄是真的特别特别的心疼。是的,魏婴前生是受了很多苦,蓝二心疼他,没有错。但是江澄又何尝不苦,谁又能来心疼他受过的苦?魏婴剖丹的时候,是清醒着剖的,他疼,可是有温家姐弟在边上看着,陪着;而江澄呢?他被化丹的时候,也是清醒着,惨叫着,可他的身旁,只有物是人非的家园,只有父母、江家满门的尸体;站在魏婴的立场,江澄无法义无反顾的保他,无法给他强有力的后盾,他只能自己叛出江家,他苦。站在江澄的立场,又何尝不是魏婴不坚定地站在他身旁,给他支撑,他小小年纪就要面对着物是人非的莲花坞,独自一人重振家业,招收门生,斡旋于野心勃勃的其他家族之间,他又何尝不寂寞,何尝不苦?更不用说姐姐姐夫丧生后,他的血缘至亲,就这么一个个没光了。只剩下他自己一个半大孩子,独自拉扯大一个险些夭折的金凌,小心地在几大家族竞争中把江家发展好,而且是发展得很好。这么多年来,他的苦,他的委屈,又何曾有谁来体谅过,心疼过?


 


其实,到结局这样,各回各家,相见不如偶尔怀念,其实真的挺好的。


 


    曾经两小无猜过。


对不起。可是……可是我怕它们……”


江澄压着额头的手帕,低低地道:“……对不起。”


 


却叹世事本无常。


沉默片刻,魏无羡道:“对不起。我食言了。”


忽然,他道:“对不起。”


 


他与他,彼此一句对不起作为情谊的开始。亦是彼此一句对不起作为一段往事的结束。


也许,就是对这段过往最好的诠释。


 


此后,他们都会有自己的新生活,不一定要执着于当年未完成的难再续的梦。


 


【05 其人其行】


 


提完了上述的“扶持”,就想来说说江澄自身。作为一个少年宗主,独自一人把江家撑起做大,他自己的能力本身如何?


前面曾说过,江澄是个很倔强、争强好胜的人。这一点,在全文多次有所体现。比如,他在射风筝的时候,会一直暗暗对比自己风筝和魏无羡的差距;比如,在求学时候,他看到蓝二御剑,会在心理默默比对,“若是我刚才抢先下去拖魏无羡,御着三毒,恐怕没法升得这么快这么稳。蓝忘机年纪不过跟我差不多大,避尘这把剑却……”


但他的比对,并不会因此而对这些比他强的人,就有什么类似于苏悯善这样又偷师、又嫉妒的心情,而是在这种“争先”的心态下,一直暗暗努力,争取让自己做到更好。


此外,全文还有两次对江澄擦剑细节的描写,“江澄在一旁悉心擦剑,泼他冷水”、“魏无羡回到莲花坞的时候,江澄在擦剑,抬了一下眼”,也可以从旁佐证出,江澄对自己佩剑的珍视,对剑道的执着。


而在他这番努力之下,实际能力如何呢?


 


在屠戮玄武的时候,很多人都只注意到,江澄一直劝告魏婴不要惹事。可是,大家又可曾注意到,在此之前,他就知道“那个人叫温逐流,有个外号叫‘化丹手’,不要惹他”,而在最后打起来的时候,江澄追上来与温逐流相斗,温晁见他两眼布满血丝,神情可怖。


是,江澄是不想给家里多惹事,可是在遇上敌手的时候——他,也从来都不曾怕过事。


 


之后,还有这么一段描写。


魏无羡将一只火把抛出,砸在地洞的一角。


这动静在死寂的地下格外夸张,妖兽的头立刻又从龟壳里钻了出来。


在它身后,江澄悄然无息地潜入水中。


云梦江氏依水而居,家族子弟的水性皆是百里挑一,江澄入水涟漪即消,连水波都看不到几条。


 


魏婴引敌,江澄毫不犹豫地下水,丝毫不带半分耽搁,这如果不是配合默契得一定程度根本无法达到。


看文时,大家都被魏婴的光芒所吸引,觉得他勇敢,可是,别忘了,只有一个人的果敢,是无法达到克敌制胜的默契。只有水平相近的两个人,才能配合得天衣无缝。在全文中,江澄一直在衬托着魏婴的光芒,“他样样比不过魏婴”的形象落在了人人皆可注意到的表面,可又有几人注意到,他本身天资亦是卓绝,他个人能力亦是非常优秀而出众的。他并非没有以身试险的勇气,非但如此,年纪轻轻,就能临危不惧,且不说敢于没有丝毫犹豫就潜入妖兽所在的水潭,之后安排所有人员分队,顺利把人都带出去,这份临场应变的组织能力,已可以看出他日后成为一个好宗主的能力了。


 


江家灭亡后,江澄更是以小小年纪,就承担起他这个年纪本不应该承受的重担。温家的人还笑称,“最可笑的云梦江氏,满门屠的屠散的散,就剩一个比蓝曦臣还小的江澄,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手下无人,还敢自称家主,举旗讨伐,一边讨伐一边召集新的门生。”


而在他“这几年来,江澄每天都是坚持忙到深夜”的努力下,江家发展成什么样子呢?


“金蓝两家由于家主私交甚笃,本来就甚为亲近,他独立把持云梦江氏,在三家之中可以说处于孤立状态”,可是,他还是做到了,在金蓝两家更为亲近的情况下,凭一己之力愣生生让江家在“修真界三大家族鼎立”,重新振兴起来。世人皆评价,“得罪哪位家都不能得罪江家,得罪谁都不能得罪江澄。”


这样一个人,小小年纪,在承受着亲眼看着亲人们一个个离他而去的情形后,却还能自己一个人挑起大梁重振家业,养大一个没爹没娘的金凌,这已经不仅仅是能力出众了,这还该得要有多坚强的内心才能做得到啊。


 


提及金凌,我就想顺带一提金凌和虞夫人。文中曾说到,“江澄模样和性子都随母亲”,而外甥似舅,被江澄养大的金凌更是有许多像他的地方。因此,就想比对比对这两个也让我特别喜欢的人物。


 


江澄在感情表达上真是和虞夫人如出一辙,感情有多深,却偏生表达出来都是渣。虞夫人明明就那么喜欢江枫眠,却偏偏总是口出恶言,夫妻两人三天两头就是吵架。明明知道江枫眠重视魏婴,偏就故意要让他知道自己讨厌魏婴,没事就要骂他,罚他,可是在她的凶狠表象之下,其实也从来不曾真正伤害过魏婴。“虞夫人虽然总是对他恶语相向,却从没真的对他动过手,顶多是勒令他罚跪禁足,不久也会被江枫眠放出去”,“虞夫人说抽他的这一顿,能让他半个月都好不了,可魏无羡此时却觉得,除了被抽过的地方还是火辣辣、刺麻麻的疼,行动并无大碍。”


——这一切,和江澄对魏婴的“凶狠”,又何其相似?


 


虞夫人的紫电早已经对江枫眠认主,可直到江枫眠收起紫电之前,他都还认为,紫电不会听从他的命令。说到底,江枫眠对她对他的感情,又有几分知晓,几分误会?


——而看江澄这边,魏婴从小到大对他有多少次误会,“七天才带人来你存心弄死我啊?!”“不带上我,一个人去眉山?”“(姐姐结婚)这么大的事,江澄也不想个办法告诉他。”这份从来不肯好好坦诚传达到对方心里的情谊,母子两人,又是如何相似。


 


江枫眠总是认为,他们母子不得江家家训的要义。可是在关键时候,他们母子从来没有掉过链子。哪怕虞夫人看起来再讨厌魏婴,关键时候她还是没有杀他保全江家,而是让他和江澄走,自己则主动担起当家主母的责任,独自一人回去与江家共存亡。江家覆灭,魏婴可以为了大义,保全外人,而江澄,不也是独自一人背负起了江家重兴的责任?


 


听他提起江枫眠,虞夫人眼睛似乎有一瞬间红了。


然而,旋即她便高声骂道:“不回来就不回来。我离了他难道还不行了吗?!”


这份倔强,江澄和她,难道不也是一样的么?


——就算没有云梦双杰又如何,没有了他,难道江家我就发展不好了吗?


 


再说金凌。魏婴曾经说“这孩子的性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脾气大戾气重,骄纵任性目中无人,把他舅舅和父亲的坏处学了个透”,可我却觉得,江澄把金凌带得特别好。


 


金凌曾经对魏婴说过,“我的确是没娘养。但是,我不会因为这样,就比任何人差!反之,我要叫他们都睁大眼睛看清楚了,我比他们都强很多!”


——这样一份憋着一口气都要证明自己的倔强,难道不是确确实实随了江澄么?这难道不是他们甥舅两人最让人心疼,也最让人欣赏的地方么?


你们都说我不好,可是我会证明给你们看,我有多好!


 


此外,还有让我特别欣赏的一点是,在破庙之中,蓝二出手伤过江澄,又救过金凌之后。


江澄抓住还有点晕头转向的金凌,看着那边站在一起的魏无羡和蓝忘机,迟疑片刻,对蓝忘机低声道:“多谢。”


虽然低声,但毕竟不含糊。


金凌也道:“多谢含光君救命之恩。”


——他们俩脾气是不好,和人相处起来性格也不是那么友好。可是,却都很懂事,也知礼节。遇到事情错就是错,对就是对,无论该道歉还是道谢,在是非面前无私人感情偏见,从来不曾含糊过。


 


    这样的人,又怎能让人不心生敬佩,不心生喜爱呢?


 


【06 何谓大义】


 


最后,私心的把这一段评价当成结束。


 


很多人总是喜欢拿江澄保全江家的行为来衬托魏婴的大义,说他自私,不够大格局。


其实对于江澄而言,他心中并非没有大义,但同样的,他认为他的家人,比坚持所谓的大义更重要。他很清楚自己的责任,在他能力无法做到样样周全的情况下,他只能有所取舍,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守好自己身边所爱、所珍视的人。


在此,我不想多去扯两个人的选择究竟谁对谁错。双方所站立场不同,选择自然也是不同。


但我认为匡扶正义,本就是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如果自身能力本就不足,那么选择守好自己家宅安宁,又有什么错误?有多大责任,做多大事,承担多大担当。


我所认为的大义,应是在自身能力足够强的情况下,不以牺牲其他任何人为前提。英雄之所以是英雄,是因为他的救助,他的给予,并不会增加任何其他多余的牺牲。


否则,你救了一群无辜,又牺牲了一群无辜,如此不幸的转移,又有谁的命比谁更金贵?


——没有任何一条人命的挽救值得牺牲其他任何人的人命去替代。


 


因此,没有任何人有权利,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去批判江澄的格局,指责他的选择。


因为,家破人亡的不是你,物是人非的也不是你。


眼睁睁看着在乎的人一个个从自己的生命中离去,直到几近一无所有的人,也不是你。


——没有人有资格指责他。


 


而在所有因大义而起的悲剧发生后,他以16.17岁的年幼之龄,身边没有任何依靠,独自一人面对悲伤,挑起担子,收拾残局,重振家业。


 


这样的江澄,他真的做得很好,不能再好。


 



NK-LING米凌:

【儿童节礼物~】看了 @素节  的文~好喜欢双包子涣涣~还有偷偷跟了羡羡去吃糖葫芦的团子叽~速写产物没细节~~将就啃


今夜我想说的话【占TAG,过几天删】

别开枪我真的是个小号:

我永远都记得我喜欢上江澄的那个凌晨。


 


2016年6月,我一起玩剑三的基友和我说,有一本小说现在很红,超级好看,要不要看,我传TXT给你。


我回了一个“好”,然后接受了她从QQ上传给我的文件,花了三天看完了那本名叫《魔道祖师》的小说。


然后呢?


然后我就把它丢在了手机文件夹的一个角落。


那确实是一本非常精彩的小说,但那时的我觉得它不足以在我的生命里擦出什么火花。我长年混迹在剑三圈和欧美圈,每天在微博和随缘居看同人,几乎没看过原耽。最重要的休闲生活就是和剑三基友一起打本挖宝截图,或者和欧美圈基友一起讨论着太太们今天更新的文一边开各种“脖子以下不能描述”的脑洞。


魔道祖师确实好看,但也就止于好看而已。


最喜欢的角色是蓝曦臣,醉酒的蓝忘机很可爱,义城篇太精彩了!


除此之外没有了。


现在回想起来,如果一切都止于这一刻,对我而言,可能更轻松更快乐。


 




到了7月之后,有一天夜里,我失眠了。


或许是冥冥注定,凌晨4点的时候,我再次打开了手机,刷了一两分钟刷不到新微博的时候,我打开了手机的阅读栏。


百无聊赖的再次点开了《魔道祖师》。


我是跳着跳着看的,也没有像第一次那么认真。


但是突然的,江澄就像是一块被破开的原石,露出了里面绚烂夺目的宝玉,散发着谁也无法抵挡的光芒展现在了我的眼前。


到了那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我顶着一双吓人黑眼圈起床,脑海里除了江澄就什么也没有了。


 


于是我像以往入新坑一样,开始在新浪微博搜索江澄。


但可能是我运气不好,我入坑没几天,就爆发了那场很著名的“澄狗”事件。


说真的,“江澄与狗对愁眠”这句足以让所有澄粉爆炸的话,在那时已经是对澄粉最温和的攻击了。


那件事给我的感觉,澄粉就像是被一群疯狗撕咬的兔子,毫无还手之力。最可怕的是,那群人用最恶毒最无耻的话攻击江澄和澄粉,而他们身边,还站着一群自称“舅妈”的人,拼命说着太太画澄狗也很可爱啊太太要是再也不画澄澄了我就和那些黑子拼命。


不生气吗?


怎么可能不生气啊!


所有人都嘻嘻哈哈的侮辱江澄,一群人按着澄粉的头,要她们向画了澄狗车的太太道歉。澄粉们就像挡在大象面前的蚂蚁,拼尽全力,也挡不住那些人把脏水一桶一桶泼到他身上,用他父亲名字的出处改编的诗歌来消遣他。


那时我就想,我要保护他。


不是用掐架的办法,也不是用谩骂的方式,而是要写,要画,要让更多人喜欢他,要让更多人尊重他。


也许是冥冥之中的天意,那场掐架中,有一个对家留了这样一条言。


“你们江澄和狗配都委屈了狗,还成天妄想和蓝大组CP,别污辱了蓝大好吗!”


那一句话,就像一道闪电劈进了我的心里。


照亮了我眼前布满荆棘的路。


蓝大本来就是我一刷最喜欢的角色。


他和江澄有相似的痛苦,但也一样有无限的未来。


因为对家的一句话,85章的《隐琳琅》,抽开了它的第一片芽。


 




从决定开始写这篇文开始,我就去买了晋江的魔道订阅,把原作读了好几遍,涂涂改改做出了一份大纲,拿去和我一起写文的基友讨论。


谁知道我基友一听说我入了魔道坑,几乎要和我翻脸。


这时我才发现,我的大部分基友,并不喜欢魔道和魔道粉,有的甚至到了厌恶的地步。


时至今日,她们提到魔道,依旧恶心至极。


但那时的我,并没有去细想为什么他们那么讨厌这本书,我心里除了江澄谁也没有了。我坑了我手头所有的文,开始仔细做隐琳琅的大纲,并且为了不和基友发生冲突,注册了现在这个小号,做好了连载的准备。


 




现在的新人可能不知道,那时候的曦澄有多惨。


LOFTER的情况我不清楚,但微博真的是……可能两三天才有一篇粮,啃完就得饿着。在微博搜索曦澄,出来的都是对家的嘲讽和讥笑,文手不多,画手就更少了。檀衍太太的条漫翻来覆去不知道刷了多少遍,好不容易有一位太太画了一张曦澄车图,那场面——哎嘛堪比过年还过年。


在这种情况下,我拖拖拉拉做好了大纲,终于在8月开始动笔,到了8月14日,隐琳琅的第一章发到了微博上。


那时我心里其实很坎坷的,害怕没人看我的文,害怕得不到回应,但更多的,我就是想,哪怕有一个人,只有一个人,看了我的文,喜欢上曦澄,喜欢上他们,那我多么辛苦都值得了。


但我并不知道,那时的曦澄,已经开始蓄力准备展翅,而我,刚好乘上了这股东风,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隐琳琅红了,至少在当时,它是曦澄圈很有名的文。(应该是的吧,我这么自夸会不会被打死。)


每周都有很多小伙伴给我留言评论,给剧情留下各种各样的猜测。有的小伙伴猜对了,我要想着怎么模棱两可的糊弄过去;有的小伙伴猜错了,我也要假装我什么都不知道。还有很多小伙伴的留言也非常有趣。我每周,每周都盼着更新后大家的流言,周一也变得一点都不讨厌。


更让我开心的是,越来越多的太太们,渐渐来到这个圈子,有文笔超绝的写手,也有画技精湛的画手,曦澄的粮食越来越多,喜欢曦澄的人越来越多。


等我回过神来,它已经是魔道的第二大CP了。


这是我在这个圈子里,最快乐的时刻。


 


然而曦澄爆红的背后,针对的谩骂和掐架其实从来就没有听过。


那些当年在狗澄事件中辱骂江澄的疯狗,根本就没有放过他。


只不过当年他们可以尽情撕咬的澄粉,已经强大到能拥有与之抗衡的能力了。


新年在曦澄TAG刷死全家和恐怖图片已经是最低级的攻击了。


很多人都不知道,从DOKI,到超话,有多少人戴着伪善的面具,背后在给江澄和澄粉使绊子。


但这压力,澄粉顶住了。


曦澄这对拉郎CP,最高冲到了LOFTER同人榜的第十位,是名副其实的魔道第二大CP。


DOKI刚开放的那日,仅有三千多粉的江澄DOKI,硬是砸钱把江澄刷到了魔道人气角色的第一位。


7月9号动画开播全员霸榜一周,江澄稳稳的坐在了第三的位置。【当然,这里面不能说只有澄粉的功劳,很多全员粉也很努力的给澄打榜,这个是绝不能否认的。】


你的辉煌,我们来给。


 


7月19日,江澄有了自己的生日,整个圈子欢腾一片。直到今天,江澄的生日群依旧有两百多人。


 


谁能想到天堂到地狱,短短的一周都用不着。


 


今天的事我不多说了,很多小伙伴心中都已经有了自己的评判。


也有了自己的决定。


其实早上我也很迷茫,甚至连上班卡都忘了打,白白丢了两百块满勤。


今天我失去了鸭,失去很多我喜欢的太太,失去了很多曾经一起爱着澄澄的小伙伴。


很累,很难过,真的。


写了曦澄快两年了,除了一些特殊情况,每周天我都会更新。


我不是一个很擅长写文的人,文笔和阅读量的不足导致我写文的速度很慢。自从隐琳琅开始连载,我就必须放弃一些我喜欢东西来换取写曦澄文的时间,比如剑三,比如朋友之间的邀约,这几乎导致了我与基友们的脱节,我没有时间去了解他们新萌上的东西,像楚留香云裳羽衣之类的,基友们都在玩,但我,没时间,没精力。一旦分心,这周的曦澄文就要断更。


而我舍不得曦澄少一分热度。


有时候,我也在想,值得吗?


真的值得吗?


曦澄既不能像其他圈子一样靠出点同人本小周边赚点小钱,又隔三差五要面对来自各种傻逼糟心的攻击。


是真真正正的是为爱发电。


值得吗?


值得啊。


我用我的手,给我的江澄创造了一个幸福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他经历苦难,却终得圆满。即使原作不爱他,即使黑粉攻击他,但在我的这个世界里,他是全天下最珍贵的宝物。


我和所有的澄粉,一起为他筑起这片天空,保护他,疼惜他,爱他。


原作没能给他的爱,我来给他。


 




这也是为什么,我决定留下的原因。


尽管这一切理由,在今天之后,可能会变成一个笑话。


我知道留下以后要面对着什么,也知道以后就要被戳着脊梁骨,被骂成墨香的共犯。


但我不想眼睁睁的看着江澄再回到从前,只能任人作践,任人嘲笑。


不想好不容易为曦澄撑起的世界,在他们没有做错任何事的情况下,支离破碎。


我可以跪下,但我不能让江澄跪下。


 




所以我留下,不会走。


 




请原谅这个自私而又无耻的我。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那些欢呼曦澄要糊了的澄黑和对家,也别高兴得太早了。


老子还在呢。


 


 




今天有个小天使密我,说要退坑了,但至少想保存一份隐琳琅作为怀念,


明天我会把隐琳琅整理一下,尽量周末之前把隐琳琅的TXT做出来给大家下载。


请相信我,无论留下的人,还是离开的人,他们对澄澄的爱都是一样的,对今天的痛也是一样的。


不要指责任何人的决定。


今天流的眼泪已经够多了,大家早点休息吧。


明天早上起来,就不要再哭了啊。



[一个点梗]大小曦澄4辟

蓝翠花:

※、之前发过,补一次图+资源


  { @桃花绾^ :我又有一个新脑洞,曦澄进入香炉,里面是小曦澄蓝大总攻小曦大澄可以考虑互攻,小澄总受四个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好意思想了……}


  一个点梗:香炉世界,真·全肉,人设有崩、


       大小曦澄4P,有大澄x小涣,介意勿戳~~


     []香炉纪事1.0-上香炉纪事1.0-中香炉纪事1.0-下


     [百度网盘]网盘压缩全文




     没压缩的没有,别问我为什么……





子青鱼阳:

之前发的漫画01完整版,后面是一张花絮图。还有就是祝贺今日魔道动画上映(虽然还没看,不知道是不是社会兄弟情……但是,举灯call)

【曦澄】山颓(五十四)

往生云:

注意:


本章有亲密行为,但最后会翻车,不要期待。


哦对了,还有,这章依旧看起来很像澄曦!


 


————————————


 


       贺相知压下心中惊疑,面色平淡:“宗主。”


 


       白客卿方才透露过自己有离族的心思,也不知道江澄听到了多少,此时面色十分难看,也强撑着道:“……宗主。”


 


       二人的问候皆未得到回复,贺相知看了白客卿一眼,稳如老狗,平静微笑道:“宗主刚从金宗主那边过来吧?”


 


       江澄看他一眼:“过来有一阵了。”


 


       意思就是,该听到的,他差不多也全听到了。


 


       白客卿立刻如置冰窖,足底隐隐发麻,方才他脸上还能勉强镇定,如今却是装都装不下去了。江澄因为过往旧事,平生最恨下属叛离,一旦发现,那门生不是当场没命,也少不了要脱三层皮下来。


 


       因而即便他想过要离开江家,也压根不敢当面与江澄对峙,自然是能藏着就藏着,不动声色离开是最好。


 


       如今江澄魔修的身份才一暴露,他就有了离去之心,还被江澄抓了个正着,恐怕……要被拿去杀鸡儆猴了。


 


       白客卿手掌中泌出汗来,江澄的脾气他太清楚,正是因为清楚,此时才觉得毫无退路,他平日里算得上一句灵活机动,如今面对他选择背弃的主子,居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江澄不言,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就能让他生出许多恐惧来。


 


       今日,他只怕事要交代在这儿了。


        


       白客卿被这恐惧几乎压得难以呼吸,脑中一片混乱,虚张了张嘴,似乎即刻就要当场跪下。


        


       可意外的是,江澄上前一步,一并带来的不是苛责也非暴怒,而是十分隐忍的平静。


        


       江澄道:“一定要走?”


 


       白客卿只觉心肝被放在了刀尖上,是死是活全看江澄是否放手。事已至此,他哪里还敢露出半点不臣之心,何况方才跟贺相知聊过几句后,他已经隐隐改变心意。


 


       见江澄似乎要给他个台阶下,白客卿立刻道:“不!宗主对我有恩,我愿为宗主肝脑涂地,万死不辞,之前是属下一时糊涂了,说出这等浑话来。我绝不敢背弃宗主,如有违反,我……”


 


       江澄打断他道:“发誓还是不必了。说到这里就好。”


 


       白客卿慷慨激昂的陈词就此被打断,他神色动了动,低头不答。


 


       气氛静默了片刻,贺相知本欲开口调和,却又被江澄率先出言。


 


       江澄一手扶上桌角,片刻后道:“白令,不是我要绑着你,只是……眼下这个情况,莲花坞确实离不了你。”


 


       他说得颇有几分艰难,但可以看出,语气中已带上几分难以言说的……祈求。


 


       白令的眼睛忽然睁大了,连贺相知在一旁听到江澄说出这等人话,也不禁侧目。


 


       被自家宗主亲口说出“确实离不了你”这样的话,白令颇感受宠若惊,几乎不敢相信耳中所听到的,心中仅存的异心再也不敢拿出来了,连忙点头不断。


        


       江澄继续道:“江家虽说是家族,但其中管理早已等同于门派。我从不问英雄出处,无论本门弟子、还是外姓门生,向来都一视同仁。在我父亲以前,江家的银铃从来只为内门弟子打造,但到了我这里,谁有资格,谁就会有。白令,在别处,你得不到这个待遇。”


 


       听他提到银铃,白令又是微微一抖,不久前他心中觉得难堪,才将银铃解下,打算离去之后交还江家,此时又被提起,才恍然回想起多年以来,江家对他的知遇之恩,确是恩重如山。


 


       白令心中大动,似要原地跪下,贺相知已飞快抄住了他,开口劝道:“白兄!别急着答谢了,宗主什么脾气你不知道?他最烦这些虚的,有这个功夫,你还不如回去劝劝其他弟子,安抚人心、做点正事才要紧!”


 


       江澄并未说话,似是已经默许,再加上贺相知的劝告下,白令点了点头,很快便告辞离开了。


 


       待到他走了很远,不会再听到屋中半点声响时,江澄方才扶着的桌角处,忽然传来一声裂响。


 


       贺相知闻声看去,只见江澄手边的木桌被他生生掰下一块桌角来,旋即捏成碎块掉落在地。


 


       江澄气得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身形微微一晃,极力压低声音道:“他……他居然敢……!”


 


       明明是极大的怒气,忍到现在才发作,过程只怕十分辛苦。贺相知不愿多想,只能扶着他先坐下,口中安抚道:“宗主息怒,他……”


 


       江澄此时愤怒至极心凉也至极,怒火中烧之时,一阵恶寒自心底涌上,直刺他额角两侧太阳穴,突突跳动,生出几分难言的刺痛来。


 


       他一手按上自己额心,口中则粗声低喝道:“你不要替他说话!”


 


       贺相知立刻闭嘴,没事人一般又道:“……好。那便说点别的,宗主素来直截了当,今日如此忍让,能屈能伸,实在令我大开眼界,宗主实乃真男儿,属下敬佩不已。”


 


       江澄几乎都要被他气笑了:“这个时候,你还在贫什么嘴?!”


 


       贺相知无奈道:“横竖别的宗主都不想听,夸你几句,总也聊胜于无。”


 


       江澄一手扶额,他心中怒极,然而火气又不像银子,用时便拿得出来,方才他把肚子里的肝火生生忍下了,如今就算要发,估计也发不出什么明堂。


 


       他坐在桌边,深吸几口气,总算稍稍平静了几分,一手已自觉放在桌面让贺相知替他切脉。贺相知单手抚着他腕上脉搏,一边道:“宗主此刻肝火旺盛,却生生忍而不发,实在损伤心力。而且,自从宗主化为魔修之后,心性似乎不如以前了。”


 


       江澄自行忽视了前半句,额角仍抽痛不止,不耐道:“怎么个不如以前?”


 


       贺相知略有犹豫道:“只是猜测,未必准确。宗主如果觉得待会儿我说的不对,便不要放在心上吧。”


 


       江澄道:“废话怎么这么多?快说。”


 


       贺相知道:“自宗主身份变化,在外需掩饰灵力和面上印记,对内则处处隐瞒,无形中在心里多加了许多压力。方才宗主为家族利益忍气吞声、安抚下属的行为,恕我直言,我还是第一次见……可是,由于宗主的身份变化,日后这类事情,恐怕只多不少。虽然我原先觉得宗主是性情中人,处事有些过于锋利,略有弊处,但如今看来,似乎……还不如之前的好。”


 


       他叽叽咕咕说了一大堆,却没提出半个解决之法,江澄冷笑一声:“不如之前的好。那又怎么样,难道你有解决的办法吗?”


 


       贺相知一时语塞,旋即面露愧意,低声道:“除了劝解宗主自己放宽心,属下……的确无能。”


 


       话音刚落,江澄又是冷笑一声,贺相知自觉闭嘴,二人沉默一阵,直到江澄头痛渐渐消散,他才开口道:“对了,我刚刚听到你说,少宗主?”


 


       贺相知指节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道:“是。我平日里就盼着宗主娶妻生子,期望太深,一时失言了。”


        


       江澄倒也不生疑,他点头思索一阵,似是觉得无奈,却又不自觉弯了弯唇,开口道:“这个……恐怕就要让你失望了。”


 


        


       等到一行人回到莲花坞,江澄先是处理了不少族内事务,安抚门内弟子客卿的情绪,解决一应危机。好在脱离家族并非小事,一时半会儿也无人草率决断,这件事暂时稳住了,但之后……大概还有的是麻烦。


        


       江澄忙忙碌碌转了几天,终于得一日清闲,他闲下来之后便回房,原本打算直接休息,却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他之前在屋中入定时,曾经和蓝曦臣神识相遇,颇为有缘。


 


       而如今……


 


       二人不久前才互通心意,若不是宗族事务繁忙,恐怕早就思念对方思得翻来覆去。想到此处,索性他不便离开云梦,不如碰碰运气,没准儿这时候,蓝曦臣也和他一样魂不守舍呢。


 


       说做就做,江澄立刻盘腿在榻上坐下,吐息调气,调动周身经脉,不多时便走入灵识。


 


       自他成为魔修之后,经脉中流转的不再是灵气,而是魔气,但好在他虽有心魔,却不至于被心魔侵蚀全身,灵台尚且十分清明。


 


       他在自己灵识中织就出的幻境里肆意横行,不多时,果然看到远处山谷狭缝之处,似乎有一道白影,立于漫山花丛之中,背影挺拔,气度温雅。


 


       江澄几乎是想也没想,脱口便喝道:“蓝曦臣!”


 


       那人闻声转过头,看到江澄之后,神色明显十分惊喜,旋即提步走来。


 


       直到两人面对面站着时,江澄眼中满是喜色,正要开口,却又忽然想起: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总不至于他刚刚一进来,就恰好遇到蓝曦臣也在姑苏入定了,二人又没有互通书信,总不至于如此心有灵犀。何况,神识之中的场景,多由主人自行控制,谁知道这是不是他思念过度,自己造了个蓝曦臣出来?


 


       正当江澄犹豫不决之时,面前的蓝曦臣却忽然伸出手来,一把抱住了他。


 


       蓝曦臣温声道:“是我。你见了我,怎么连话也不说了呢?”


 


       二人交颈相拥片刻,江澄嗅到他身上少许熟悉气味,心中才渐渐安定下来,他伸手在蓝曦臣后背抚摸着,抱着他的肩胛和腰身,片刻后才问道:“你刚来?”


 


       蓝曦臣搂着他,低低笑了一下,柔声道:“哪有这样好运,我来了好几次了,今天才终于碰到你。”


 


       江澄一时无言,看着蓝曦臣近在咫尺的脸,嘴唇翕动数下,最终也只是收紧了手臂,将这人抱得更紧了些。


 


       蓝曦臣略低头看着他,很快便抬手轻触上江澄嘴唇,他一手捧着江澄的脸,拇指颇为含情地抚过他的下唇,开口道:“阿澄,你让我好等。”


 


       上次的经历中,蓝曦臣含蓄易羞,江澄原以为他是个不会主动出击的,此刻忽然被他唤了亲昵小名,可谓毫无防备。


 


       面对着蓝曦臣满是柔情的脸,江澄脸上一窘,心里顿时又酸又甜,半晌才磕磕巴巴道:“阿……阿涣?”


 


       蓝曦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看着江澄道:“听着像是长辈唤小辈,好像有些奇怪。”


 


       江澄心中羞意狂涨,下意识便反驳道:“哪有?你叫我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


 


       话一出口,江澄便发觉他自己给自己矮了一辈,脸上略显尴尬,别过头去不说话了。


 


       蓝曦臣笑出声,单手又将他的脸颊轻轻捧了回来,极美双目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温温柔柔道:“也许,是我天生就适合做哥哥吧。”


 


       点我看曦澄酱酱酿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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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恩,这周末要考试,就不更啦。

【曦澄】山颓(五十三)

往生云: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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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是对家族有利……我就没有资格不高兴?”


 


       金凌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方才的火气都因这句话忽然阴冷下来,他的脸色陡然沉下去,目光中却还闪烁着几分残存的天真、愚蠢以及震惊。


 


       因为他忽然觉得,他看不懂他的舅舅了。


 


       片刻后,只听金凌道:“舅舅,你以前不是这么教我的。”


 


       江澄被他的语气刺了一下,却仍然粗声粗气地强硬道:“那是因为,你以前还不是宗主。”


 


       “我不是说这个。”


 


       金凌摇头,他想要表达一些东西,可他却说不出来,有些话梗在喉间,他知道这话会伤人,却还是忍不住开口,内心中的不解和怨愤反复盘旋,金凌下定决心。


 


       他咬了咬牙,说道:“这句话……我以为只会从我小叔口中听到,却没想到,舅舅你也会这样说。”


 


       在他提到金光瑶的一瞬间,便可以看到江澄的脸色顿时起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一直以来,江澄都是个非常真的人。


 


       你可以说他专制、说他霸道、说他暴戾、说他严苛、说他不近人情。


 


       却唯独不可以说他虚伪。


        


       但如今这个唯独不会虚伪的人,却说出了和一个最虚伪不过的人可能会说出的同样的话。


        


       或许在两年前,金光瑶还是人人敬仰的仙督,江澄见了他,也会恭恭敬敬称他一句“敛芳尊”。但如今的金光瑶,说一句人人喊打也不为过,金凌拿这样一个人与江澄比较,无疑就是在他头顶浇油,生怕火气不够旺。


 


       果不其然,下一刻江澄的脸色立刻臭到了极点,咬牙切齿道:“金凌,你拿我跟他比?”


 


       话已经说出口,自然不会有收回去的余地。金凌硬着头皮快速道:“难道我比得没有道理么?”


 


       江澄被他噎了一下,一时竟觉得无话可说,他张了张嘴,怒极反而冷笑道:“好啊,你如今真是愈发出息了。跟我讲道理?好,了不起,你讲得真对。”


 


       一听他语气如此,金凌便心知要遭,果然下一刻,江澄的声音骤然拔高起来,狠狠一拍桌子,袖风扇倒了桌上粗简的几尊摆件,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只听江澄怒吼道:“讲道理是吧?哈哈,金凌,你可不要忘了,当时在观音庙里,是谁差点要了你的命!他把琴弦放在你这个亲侄子的脖子上的时候,跟你讲过道理吗?再或者说,他当初设计陷害自己亲哥哥金子轩、甚至让他送了命的时候,又讲过道理吗?!”


 


       金凌浑身一颤,他就知道刚刚他拿金光瑶和江澄对比,江澄就很可能会翻这些旧账出来。


 


       他心中一阵钝痛,果然,在面对金光瑶的事上,他们两个永远不可能达成一致。


 


       江澄指着他,几乎恨铁不成钢地继续道:“就这么一个狼心狗肺、丧心病狂的东西,你也敢拿他和我比!还‘那句话应该出自他之口’?你竟然觉得他会为了家族利益委屈自己?苍天啊,他不去为了自己的利益杀人,就已经是大慈大悲了!认为他会说出这句话,金凌,我看你真是疯了!”


 


       “我就是疯了!”金凌低头忍耐他骂了几句,被江澄话中几个字词终于刺激到爆发了。


 


       金凌忽然抬起头来,辞色锋利地与之对峙道:“难道你说的这些事我不知道吗?!我都不记得吗?我能不记得吗?……当时的那些事,无论是观音庙里他做的、他自己承认的、还是那封信上的事,他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我比谁都记得清楚!可我就是记得再清楚,我也没有办法说:他和我没有关系。”


 


       话说到这个份上,其实二人早已偏离最初的主旨,但却谁也不在乎了。


 


       金凌脸上满是愤怒,可他的神情,又好似很伤心:“舅舅,你、族里长老、哪怕是一些不相关的其他宗主,都一直在拼命地告诉我他有多坏多可恶。可是你知不知道,今天在锁仙台下方,我从地上捡起我小叔叔的尸体的时候,我是什么感受?”


 


       江澄的火气难以复燃,他动了一动,沉默着没有回答。


 


       金凌道:“当时我的心里除了害怕和难过,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我想厚葬他。我想厚葬这样一个恶贯满盈、臭名昭著的人。因为他是金家人,是我的小叔,也是我的长辈。他陪伴我一起长大,关心我、照顾我。我永远也不能把那个人人口中、甚至说你口中的‘狼心狗肺、丧心病狂’的人,和那个送给我仙子的小叔联系起来。”


        


       江澄看着他,这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金凌。


        


       他心里很清楚,金凌从小由金江两家一起带大,但性格却无疑是像他的,他像江澄的执着、重感情,却也学了他的刻薄、蛮不讲理,所有的优缺点金凌照单全收。如今的金凌,和他江澄脱不了干系。


 


       看着金凌的脸,江澄恍惚了一刹那,但最后还是万分冷酷地说:“金凌,无论你多么舍不得这个人,你要知道什么该做而什么不该做,切记,法不容情。”


 


       金凌亦抬头看着他,问道:“舅舅,如果有一天,被世人推上断头台的是舅舅你,你会不会还对我说,法不容情?”


 


       这句话说得相当不吉利。


 


       若是换做以前的江澄,只听到开头几个字眼,估计就要暴跳如雷,痛骂这个臭小子胆大包天、脑子进水。


 


       但到了现在,对着一个已经变成了魔修、甚至还在众人面前正大光明没了掩护的江澄来说,这段话所提到的结局却已经成为了一个可能。


 


       一个他们极力避免、却始终不能完全排除的可能。


 


       江澄咬了咬牙,沉声道:“我问心无愧,不会落到那么一天。你也用不着这么急着咒我。”


 


       金凌抿了抿嘴唇,没有回答。


 


       “时候不早了。”江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突然闪过一丝罕见的疲惫,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又道,“我过来也不是和你吵架的。灵力差不多也恢复了吧?不出两天你们就会离开这里,大概半个月,仙门中关于我的事就会有一次正经的商讨,等到了那时候,一切有我解决,你不必插手,听人安排就是。反正你说不说话,大家都知道你的立场,就不必再开口了。”


 


       金凌抿唇:“……嗯。”


 


       他的舅舅,向来十分啰嗦。


 


       这种啰嗦与金光瑶的嘘寒问暖不同,句句都是硬邦邦的命令、通知,甚至还会夹杂一两句冷嘲热讽在其中,可现在的金凌听着他这样说,却感觉颇为值得珍惜与怀念。在他成为金家家主之后,这样的啰嗦,以后只会越来越少。


 


       江澄最后看他一眼,旋即直接翻身从窗边跃下,很快便隐入黑暗中,不见了踪影。


 


        


       “贺兄,你今晚在众人面前分析得虽有道理,我也相信,江家近年来势力一度登峰,大有盛况,绝不会因为这种事突然颓靡。但这个事说到底……还是我们命不好吧。”


 


       贺相知看着他面前的江家客卿,此人姓白,与他地位相当,同为外姓客卿,皆被宗主看重。因职分不同,二人与江澄亲密程度略有差别,但都算为数不多的近身客卿。


 


       面对白客卿意有所指的试探,贺相知倒显得坦率许多,直言道:“实不相瞒,今晚来找我的,你已经是第三个了。”


 


       白客卿微微垂头,并未回答。


        


       贺相知随手捧起手边医术,垂目翻看,答非所问开口:“白兄,你我虽都为江家客卿,但要论起名声,你却比我厉害得多。”


        


       白客卿道:“我主外事,你主内事,我跟着宗主出门在外许久,混个脸熟也正常,多年来不是一直如此么?”


 


       贺相知笑道:“也是,白兄是跑外勤的人,所以自然比不得整日习武修炼、不懂策论的弟子们好哄。”


 


       白客卿却道:“这么说来,你是承认自己在哄他们了?”


 


       贺相知道:“这就要看白兄心中,什么才叫‘哄’了。安抚是哄,哄骗也是哄,而我自认待人接物都还算真诚,就看白兄信不信了。”


 


       白客卿看他片刻,又叹气道:“你和我也要说这些场面话么?”


 


       贺相知依旧软绵绵道:“何为场?何为面?此处就你我二人,称不得场,我们相识多年,也不必顾忌情面。我说的不都是真话么?”


 


       说出上一句话,白客卿本以为他就会坦诚相待,却不想换来的依旧是这么句不痛不痒的打机锋,白客卿心中一阵窒息,忍不住低声喝道:“贺相知,我是真心在向你询问意见,你若如此,那我也不必问了。”


 


       贺相知终于抬眸看他一眼,缓缓将书本放在膝上,开口道:“询问意见?你心中已经有了决断,又何来询问我的意见?”


 


       白客卿一滞,下意识否认道:“你别胡说。”


 


       贺相知眼神顿时锋利起来,冷冷道:“那你的银铃呢?”


 


       白客卿顿时一噎,说不出话来。


 


       贺相知方才一闪而过的强硬似乎知识个错觉,他再次软绵绵地捧起书本,面色平静地仿佛只是在读书,口中却说道:“你有一腔热血,我不拦你。但你这么一走,可想好去处了么?”


 


       不等他回答,贺相知又道:“你原是江氏门人,危急关头叛逃本家,即便云梦不追究,金家也断不能容你。蓝家规矩多又守旧,蓝姓亲眷旁支数不胜数,这一头扎进去,哪怕再过三十年,你也永无出头之日。清河倒是个好去处,聂怀桑多年在仙门中划水混日子,但家底深厚,且结合他近日所为,可以看出他之前不过藏锋,并非是个脓包无用之人,只是……”


 


       白客卿忽然问道:“只是什么?”


 


       说到前两家时,白客卿显得颇有些漫不经心,可说到清河,贺相知精通内功心法,感知比常人更敏锐许多,明显听出这白客卿呼吸略有变化,看来是此处无疑了。


 


       贺相知淡淡道:“身在异乡,恐怕隔墙有耳,有些事不便讲得太明白。这么说吧……宗主今日会变成魔修,清河脱不了干系,日后两家桥归桥路归路怕是不可能了。即便如此,你也还是要去么?”


 


       “这……”


 


       白客卿面色一窘,难以开口。


 


       贺相知立刻又道:“我知道,白兄你是个有血性的人,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事你做不出来。只是别处都好,但你听我一句,清河,绝对不行。”


 


       白客卿面露难色道:“可是,仙门中趋炎附势你是知道的,寻常家族根本永无出头之日。如今按你所说,四大家族,这三家都去不得,那我……”


 


       贺相知打断他道:“没了三家,这不是,还有江家吗。”


 


       白客卿一顿,眼神闪烁起来。人心本就容易动摇,尤其是在这样的关头,二人对视良久,终于他先让出一步,叹气道:“……难道,我就这么耗在这里?”


 


       红颜老去,英雄无用武之地,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世上的悲哀,总有几种是人永远也不愿意触碰的。


 


       贺相知多少也了解他心中所想,轻轻叹一口气道:“你不要急。宗主之后,不是还有少宗主么?修仙之人寿数长着,到时候少宗主年幼,有你大展宏图的时候。”


 


       白客卿的眼神几乎像是看到了极为荒诞之事,忍不住压低声音道:“贺兄,你是不是被刺激得疯了?宗主才三十多岁,无妻无子,少宗主连个影子都没有,你这个时候提少宗主干什么?”


 


       贺相知脸色一僵,自知失言,低头道:“近日事情太多,是我胡言乱语了。这样吧,白兄,其他事我们明日再说,你地位特殊,出来太久反而乱了弟子们的心,不如还是早点……”


 


       他话音未落,客房的门却忽然发出一声吱呀响声,二人抬头望去,脸色皆是一僵。


 


       因为门外的人,是江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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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贺相知演讲现场”和“贺相知开小会”之间选择了后者……一来是演讲现场参与人数太多,写起来费时费力而且容易废话多,二来是上文基调比较宁静,突然转入慷慨激昂会很违和……(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下一更,我先写着吧。

【曦澄】山颓(五十二)

往生云:

本章将会收获,四个人的吵架,请注意查收2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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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江澄分别之后,蓝曦臣整了整衣领,方才江澄委实热情,二人在剑上时就动手动脚,从剑上跳下来索性直接连脸也不要了,抱着他是又摸又捏,实在臊人。


 


       不过……


 


       蓝曦臣颊上微热,一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抹额尾端,又忍不住笑了。


 


       他很喜欢。


 


       蓝曦臣站在原地笑了一会儿,再抬头时,才发觉蓝忘机恰好打开门,从不远处缓缓走来。


 


       方才亲热险些被抓了正着,不过看到自己的弟弟,蓝曦臣自然是惊喜的,微笑道:“忘机?你怎么出来了?”


 


       蓝忘机道:“在等兄长回来。”


 


       蓝曦臣笑道:“你久等了。”


 


       蓝忘机道:“嗯。”


 


       蓝曦臣不急回答,而是看着他,一身白衣,脸上尚有少许疲惫和与往常别无二致的淡漠,而他袍角下方的血迹已变为深褐色。


 


       他看到那血迹,立刻敛了脸上笑意,走上前去轻声问道:“忘机,无羡如何了?还危险吗?”


 


       蓝忘机道:“现已无碍。”


 


       蓝曦臣舒了一口气,嘴角也露出点笑意,点头道:“他没事就好,这样我也可以放心了。”


 


       蓝忘机犹豫片刻,看着蓝曦臣片刻,开口道:“兄长,你方才……”


 


       闻言,蓝曦臣笑了一下,坦然道:“我去找江宗主了。”


 


       蓝忘机抿了抿唇,又道:“找到了?”


 


       蓝曦臣亦点头道:“找到了。”


 


       面对弟弟,蓝曦臣向来是不厌其烦地解释,鲜少会有这样有一说一的时候,蓝忘机也微微一愣,抬头看向蓝曦臣。


 


       蓝曦臣见他神情,忍不住轻笑一声,笑道:“逗你玩玩罢了。怎么,兄长不说话,忘机便也不会问了?”


        


       蓝忘机:……他仿佛心情很好。


 


       蓝忘机:“不是。”


 


       蓝曦臣又笑了一下,随即正色道:“差点忘了。忘机,我离开后,有什么事发生吗?应该不少吧,请你和我仔细说一说。”


 


       听他提到此事,蓝忘机也微微皱眉,极浅的眸中露出几分不愿,随后又淡淡道:“好。”


 


       只听蓝忘机道:“易为春,是易老的第七代玄孙,结束之后,他便被易老带走了。”


 


       蓝曦臣微微讶然:“第七代玄孙?不是直系吧?”


 


       蓝忘机道:“不是。他二人自行对过,算是同姓远房。”


 


       蓝曦臣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二人名字很像,我还以为是巧合,如今想来……对了,你刚刚说,易老将他带走了?是带回方寸山了吗?因为易为春的腿?”


 


       蓝忘机脸上露出略带复杂的神色,但很快又隐去了,答道:“是。”


 


       算是,因为他的腿。


 


       当时易为春清醒之后,便受到众人指责,他愈发丧心病狂,在人群中破口大骂,甚至责怪易逢春出手相救是多管闲事,正当众人闹得混乱时,易逢春突然感知到此人与他血脉相近,二人对了对族谱,才知祖上实乃同源。


 


       易逢春尚在苦恼这边突然多出个亲戚来,却不想易为春便已经扑通一声跪地,当场大喝哀求。


        


       求什么呢?


               


       易为春指着不远处的他道:“易老,我余生别无所求,只有一件事不得安宁。苍天在上,我这样的无辜受害者太多太多,邪门歪道、丧心病狂本尊却还好好活着!他活着不是因为他本事滔天、亦或修为极佳,而是因为他身边就有个不分是非、六亲不认、却又修为奇高的假仁义!蓝忘机处处护着那邪门歪道、却又处处提防着受害者打上门来!这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易老,你是元婴期的修士,打他蓝忘机易如反掌!何不帮我一次?彰显人间正义!”


 


       世人皆知,易逢春算是江氏客卿,自然不会公然与蓝家交恶,他看着这个哭求的、愤怒的、与自己有着相同血脉的后辈,最终也只是说:


 


       “实话说,我很同情你。但是在这个世上,不是善恶都有报的。老朽不过山间一野夫,既无悬壶之心,也无济世之能,实在不便插手。”


 


       之后,他又道:“不过,他人的事我管不了,但你既为我的后人,又遭遇劫难,我可以带你回到山上,教你一套心法,以修炼心智为主,让你少了一条腿也能修炼,不会受肉身的影响。你看如何?”


 


       易为春看他片刻,眼中含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众人几乎分不清他是准备落泪答应、还是准备咬舌自尽,僵持数息后,易为春道:“好,请你带我回山上,我要学。但是,学成之后,我必将手刃仇人!这你就管不着了吧?”


 


       易逢春道:“老朽于你,不过一打铁工匠,至于造出的是利器还是凶器,还是看你自己。”


 


       易为春则咬牙道:“好!”


 


       ——蓝曦臣点点头,喃道:“嗯……既然如此,也算了却一桩心事。那之后呢?有关江宗主的事,他们有没有……”


 


       他自然会问到此节。


 


       蓝忘机了然点头,道:“有。众人议论纷纷。”


 


       蓝曦臣果然紧张起来,语气中带着几分焦灼:“他们都议论什么了?有没有说会将他怎么样?你细细讲来,不要遗漏。”


 


       蓝忘机思考一阵,道:“有人说江晚吟是魔修,精进修为,需用活人性命鲜血饲之,众人惊恐。”


 


       蓝曦臣快速道:“惊恐之余呢?有没有人说,要对他不利的话?”


 


       蓝忘机思忖片刻,摇头:“无人。”


 


       闻言,蓝曦臣微微松了一口气,低声道:“那该是还不敢说……但是这样的想法,恐怕已经生根发芽,现在不敢,未必以后不敢。”


 


       蓝忘机道:“兄长说的是。”


 


       蓝曦臣又道:“还有呢?我和他不在,但金宗主和聂宗主都在场,他们有没有说什么?”


 


       蓝忘机道:“有。金凌拿着剑,拦着众人,声称‘谁多说一句他就杀人’,局面愈发不可控制。然后聂怀桑说‘诸位不要激动,江宗主是不是魔修还不确定,或许只是有人看错了。’但无人相信。于是聂怀桑又说‘就算他是魔修,刚刚不是也救了你们的性命,而且从未伤害过你们,大家不要将事情想得那么坏,还是要找个日子,坐下来聊一聊才好’。众人便安静了。”


 


       他以冷淡语气,一字字叙述当时无比躁动的场面,听起来是说不出的违和,但蓝曦臣显然无心在乎这些,而是抚摸着下巴思索一阵,道:“‘坐下来聊一聊’……可有说时间地点?”


 


       蓝忘机道:“未曾。”


 


       蓝曦臣道:“这样。那还不用着急。”


 


       蓝忘机抬眸看着蓝曦臣,冷不丁问道:“江晚吟出事。兄长为何着急?”


 


       蓝曦臣被他突然的发问弄得微微一滞,停顿片刻后,蓝曦臣才道:“着急……便就是着急。”


 


       蓝忘机不依不饶道:“为何?”


 


       蓝曦臣定定看他片刻,最后叹道:“忘机,我不愿意瞒着你。况且你也是迟早要知道的。这么说吧,他的事,便是我的事。若他委屈,我便会为他心疼,若他遭人误解,我也会万分难受。就是如此,他在众人面前失格,陷入险境,我现在,也是焦急无比。”


 


       虽然在此之前,已有种种迹象表明,蓝曦臣与江澄关系不一般,他也隐隐猜测出了些什么,但面对上蓝曦臣这样直接的剖白,蓝忘机一时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他顿了顿,艰难道:“那……是仅仅兄长对他如此,还是你们都……?”


 


       蓝曦臣笑了一下,他看着蓝忘机,不多时,他的手掌心便多了一枚指环。


 


       蓝忘机注意到,当他看着掌心这枚戒指时,眼神中满是情意,连声音都放得轻了,仿佛他的心爱之人就在眼前。


 


       蓝曦臣柔声道:“忘机,你认得这个吗?”


        


       蓝忘机怎么会不认得。


 


       别说蓝忘机,整个仙门中,恐怕都没几个人不认得此物。


 


       三毒圣手的紫电,是他母亲紫蜘蛛在世时的手中利器,时常教人闻风丧胆。而江澄少时父母双亡,家中被焚,如今,哪怕是莲花坞中的一草一木,他都不允许下人半点懈怠,何况是母亲遗物这样重要的东西?


 


       而现在,这么重要的一个物件,就正正地躺在蓝曦臣的手心里。


 


       蓝忘机说不出话来。他白天便见过蓝曦臣使用紫电,只是当时情急,之后又发生了太多事,便不自觉忘了,如今想来……


 


       蓝曦臣与江澄出行外游,回来时身着奇装异服,举止赧然,颇有几分怀柔含情之感。恐怕二人的私情,从那时开始就有了。


 


       事到如今,蓝忘机便是再不情愿,也不好插足多说,只好道:“……若这是兄长的选择,我并无异议。”


 


       蓝曦臣收起紫电,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弟弟,很快也真心微笑道:“忘机,谢谢你体谅我。”


 


       蓝忘机不再回答。见天色已晚,蓝曦臣也自觉不再多言,正欲开口表示离去之时,便听蓝忘机忽然问道:“兄长,他真的是魔修?”


 


       蓝曦臣将那只被魔气灼伤的手不动声色收入袖中,轻声道:“是。”


 


       蓝忘机犹豫道:“那,兄长与他亲近,是否会为其所伤?”


 


       蓝曦臣看他一眼,眼中似有复杂神色,片刻后才意有所指道:“对着与自己有灭门之仇的人的后人,他都肯出手相救。你还怕他会伤我吗?”


 


       提到温苑,蓝忘机神色立刻起了点微妙的变化,他似乎听出了蓝曦臣的话外音,道:“兄长,思追他……”


        


       却不想蓝曦臣打断了他:“这件事,你不要插手。”


 


       蓝忘机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双眼中一瞬间露出几分惊愕来。


 


       蓝曦臣道:“关于思追的身世,我会和其他长老们商量此事,你不必管,只需装作不知道便好。”


 


       蓝忘机微微皱眉道:“你们要如何?兄长,思追是我自作主张带回来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蓝曦臣又道:“什么都不知道的是你。忘机,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必须说,你不知道。你只有这么说,才能最大程度上保护他。”


 


       “……”蓝忘机一时说不出话来,半晌后,他才问道,“兄长,你是让我……说谎?”


 


       “说谎不至于,”蓝曦臣笑了一下,继续道,“只不过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左右也不是第一次了。”


 


       蓝忘机:“……兄长这是何意?”


 


       蓝曦臣道:“我听弟子们提起,上次在大梵山,你遇到了江宗主,是怎么回事?”


 


        


       江澄忽然打了个喷嚏。


 


       金凌原本在床上坐着,听他动静,立刻抬头道:“舅舅?”


 


       “没见过打喷嚏吗?大惊小怪的。”江澄一边摆手,一边用手帕擦了擦脸,擦完之后又笑了一声,老脸一红,嘀咕道,“……这才多久没见,就又想我了。”


 


       金凌不明所以:“舅舅,谁想你啊?”


 


       江澄颇为不快地道:“……没谁!”


 


       金凌一头雾水地挠挠头,又道:“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舅舅,你刚刚说,对于魔修暴露的事,其实你有所准备,是指什么?”


 


       “哈,能有什么准备。”提到此事,江澄脸色也阴沉了些许,他冷嗤道,“这一回暴露得就差没把底裤拿出来供人观瞻了!在场的修士那么多,四大宗主全都看见了,赖都赖不掉。再说了,我的准备是准备给普通人的,给这些人?什么准备都没用!”


 


       金凌闻言也紧张起来,道:“都没用?那该怎么办?舅舅,他们从以前就最忌惮邪门歪道,你如今成了魔修,岂不是成了眼中钉了?我怕你也……”


 


       江澄被他话语中某个词眼刺了一下,很快又眯眸冷笑道:“也什么?怕我也像魏无羡一样么?”


 


       金凌被他一语道破心事,张了张嘴,又道:“……这倒是不会,你与他……还是差得太远了。但我就是担心,担心他们会借着此事来刁难你。”


 


       江澄反唇相讥道:“要刁难我,也得看有没有那个本事!再说了,这些年来我被他们刁难得还少么,还不是照样不能拿我怎么样?”


 


       金凌说不出话来,只好看着江澄点头,江澄说完了硬话,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坐在金凌身边。


 


       他沉声道:“不过,你也明白,这只是说说而已。要说没有影响,是不可能的。”


 


       金凌心中一紧:“……什么影响?”


 


       江澄道:“呵,猜也猜的出来,无非就是些猜忌、畏惧、还有试探,弱者忌惮不已,强者趁机打压,至于那些中不溜的,或许会试图踩着江家上位。总之,麻烦是免不了了。”


 


       金凌又道:“那舅舅打算如何?”


 


       江澄起身嘲讽道:“随机应变吧。不过就目前来看,估计他们也不敢拿我怎么样,毕竟我什么都没做。既没伤了他家的人,也没宰了谁家的狗,这些人,不找个正当由头出来,是不敢贸然行动的。”


 


       金凌的心这才安定几分,将他心中的惊恐、内疚通通淡化少许。


 


       江澄又道:“而且你要知道,在如今的世道里,一枝独秀是行不通的,过去十几年里行不通,现在更是行不通。江家的强大,又不是独我一人的强,是所有弟子共同合力的结果。如今仙门里流传最广的那一册修为的排行榜上,四大家族的人只占了六个,其余四个人虽然名次挂在那里,却从来没有人觉得他们权大势大。呵,聂怀桑的修为,连榜上前五十都挤不进去,却依然是聂宗主。如果有谁那么不长眼想要和他开战,他光是靠着清河的老本,就足够那人输得血本无归。你明白了么?”


 


       金凌点点头道:“舅舅,我明白。”


 


       江澄看他片刻,又道:“临走之前,我还是要叮嘱你一句。金子平是个审时度势、精通策论的人才,你不要因为这次的事记恨他,就对他弃之不用,万一到最后把他拱手让人,到时候有你哭的。”


 


       经他一提,金凌脸色微微一红,他心里记恨金子平不顾场合、当众道出江澄的身份,才导致后续麻烦不断。


 


       因此一行人才一回来,金子平就被他打发去了下等客房,江澄会特意这么说,大概也是在来的路上看到了。


 


       但即便如此,又怎么能说不计较就不计较的?


 


       金凌嘴硬道:“审时度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那样说,我不信他是一时疏忽!他分明就是有心要揭露你,好让众人都知道你的短处!”


 


       见金凌敢顶嘴,江澄也立刻道:“故意怎么了?他是你金家的人,不是江家的!难道凡事不以你为先、为最重要的左右手,你才会放心用?金宗主,那你还真是品味独特啊!”


 


       金凌本是有心相护,却不想被他嘲讽,更是怒火暗灼,可江澄又说得很有道理,教他无处反驳,只好拔高声音道:“……我的人,我爱怎么用、就怎么用!他让我不高兴,我还不能罚他了吗?!”


 


       江澄一拍桌子道:“你是宗主,金子平是你的下属。这些能人才子,是给你做事帮忙,不是要你娶回家来讨你欢心的!只要对家族有利,你没有资格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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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曦澄】山颓(五十一)

往生云:

  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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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逢春单手拎着一个断了腿的男人,他手里的人此时狼狈不堪,右腿的义肢也早已不知所踪。


 


       众人纷纷沉浸在方才识破了江澄身份的惊恐之中,几乎是丝毫没有人注意到他,易逢春本是站在原地,静静听着这些人众说纷纭、猜测江澄的魔修身份从何而来,又或者说刚刚蓝曦臣公然追赶,是否会有危险等事。


 


       眼见众人越说越激动、越说越离谱,易逢春心中暗叫不好,江澄这次魔修暴露得太彻底,恐怕不好糊弄,而他人又不在这里,自己也不适合替他擅作主张,便刻意岔开话题,拎起手中的人道:“诸君,所以这到底是不是你们的人啊?给个准话儿呗!”


 


       贺相知在人群中听到他的问话,立刻会意,配合叫道:“易老!”


 


       他这一声叫喊,可谓是将众人的心神齐齐拉了回来,易逢春隐世十多年,虽然名声不及抱山散人响亮,但由于时间间隔不长,因而记得他的人并不比记得抱山散人的人少到哪里去,贺相知这么一说,人群中立刻有人反应过来,这众人对面站着的、相貌平平的男人,到底是谁。


 


       这其中自然包括姚宗主。


 


       时人皆知,这位姚宗主,可谓修仙界的一朵奇葩,多年来于求仙问道不思进取,但外交手段却是可见一斑,听了这个名字,他当即大喝一声、同时还不忘解说道:“易老?是那个隐居方寸山、据说有二百岁高寿的元婴期修士易逢春么?!”


 


       这一声科普十分到位。众人的视线纷纷转向他口中所说的这位二百岁的老人,只见该老人本人站在那里,吊儿郎当不说,还顶着一张中年人的脸,发丝鬓角间有少许白发,但却丝毫看不出有足足两百余岁。


 


       易逢春应声嘿嘿一笑,单手作揖道:“谬赞谬赞,本人芳龄一百九十六岁,离两百岁还是略差几年呢!”


 


       “他真的有两百岁?”


       “什么芳龄……为老……不尊……”


       “看起来也不是很厉害啊……”


 


       眼见着众人又要纠结他的年龄,易逢春干咳了一声,提声道:“哎呀!哥哥们,别管我多大岁数了!说正经事儿呀?我都问了你们半天了,这人到底是不是你们的人啊?谁说句话?!”


 


       经他那么一提醒,众人才终于纡尊降贵地注意到了他手中的人。


 


       那男人低垂着头,此时似乎已经失了神智,不注意倒好,可一旦注意到这人是谁,一种淡淡的尴尬,霎时在人群中弥漫开来。


 


       他手里提着的,可不就是方才大放厥词、还试图害死在场所有人的易为春吗?


 


       待到看清了他的脸,众人的脸色皆都变得有些尴尬,尴尬之余,在心中更是各怀鬼胎,犹豫不决。


 


       面对易逢春的问题,如果说“是”的话,那么是不是就意味着承认了易为春是自己这边的人,既然易为春昏迷,那么是不是还要带他回去休养?


 


       可若说“不是”,似乎于情理上又有那么些过不去……


 


       既然说什么都不好,那就干脆装聋作哑,显然大家都是这样想,因而一时间,上百人的林子里竟安静得仿若无人。


 


       好在这时,于众人视线焦点处的易为春打了个哆嗦,忽然苏醒过来。既然当事人已经醒来,他自然已无需旁人认领带走。


 


       大多数人见到此状,同时都松了一口气。


 


       奇葩姚宗主也松了一口气,皮笑肉不笑道:“这个嘛,我们也不清楚,易老,他已经醒了,你问他自己吧。”


 


        


       在江澄的注视下,蓝曦臣慢慢地解开了盒子上的缎带。


 


       这缎带颜色鲜艳,木盒上的雕饰也十分华丽张扬,甚至隐隐透着些浮夸的味道,蓝曦臣一看便知这出自谁的手笔。


 


       但对上江澄那双略显期待的眼睛,他实在不忍点破,抿了抿唇忍下笑意,装作无事将盒盖打开。


 


       盒中放着一只精致的玉冠,冠上的花纹倒是典雅大方,与他平日所佩戴的发冠并无明显不同,但要说到这玉冠的材质……


 


       江澄看他半天没有动静,主动伸手将那冰玉雕的玉冠捧出来,放在蓝曦臣掌心里,一边放还一边道:“仔细点儿,凉。”


 


       冰凉的玉落进蓝曦臣的掌心,仿佛没有什么东西能将这块玉捂热,他颇为好奇地看着手中玉冠,将手臂微微抬起,对着光晕透过去看,看了片刻,才轻声感叹道:“这冠里竟有蓝色的丝质,好漂亮的玉。”


 


       听他亲口说出“好漂亮”,江澄不由得面露几分得意之色,几十句“这可是北境取来的冰玉”、“我打了几十个寒地大妖精才拿到”、“特别厉害”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但他一句也没说,反而作出一脸不屑道:“随手拿的而已。你喜欢?不用跟我客气。”


 


       蓝曦臣闻言弯了弯嘴角,并未与他多言,而是将玉冠捧在手心,又从盒子里取出另外两个小小的剑坠。


 


       江澄看到那两个剑坠,脸色略有几分不自然,轻咳一声解释道:“做完这个玉冠,刚好还剩下点边角料,不想浪费,就打了两个坠子。”


 


       只是打两个坠子,自然没什么稀奇,只是……


 


       蓝曦臣看着手中的玉坠,他草草看过上面花纹,显然这是一对剑坠,而非一式两个,只有一人佩戴自然不太合适,便问道:“两个?”


 


       言下之意,另一个是谁的?


 


       江澄自然不便明说,于是又如痨病般咳道:“……两个就两个呗,又没说只许你一个人戴。”


 


       蓝曦臣似是意会到什么,但却并未点破,而是抿唇笑了笑,又将那坠子放回盒中,仔仔细细绑好缎带收入袖里,方才柔声道:“这礼物好生精致,多谢江宗主了。”


 


       而现在,既然江宗主的春心已经送出去了,那么如今他看着蓝曦臣,便觉得这美人实在是一颦一笑都在勾人,精虫跑得远比理智快,不一会儿便恍了神。


 


       不出片刻,江澄很快便觉得喉咙隐隐干渴,又看了蓝曦臣数息,开口道:“……你的头发……这里也没个镜子之类的。我帮你梳头?”


 


       听到这个要求,蓝曦臣怔了怔,眼神迷茫了一下,便也握着玉冠微笑道:“好呀。”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蓝曦臣略带腼腆却又温柔的一笑,深感英雄难过美人关,何况还是这样一个美人。


 


       蓝曦臣很快便在江澄的要求下找了一处岩石坐好,江澄则站在他身后,细细抚摸着他那一头灰白交杂的头发。


 


       林中静谧得仿若无人,江澄轻声道:“我帮你施咒?”


 


       蓝曦臣:“嗯。”


 


       江澄的手掌虚虚罩在蓝曦臣的发顶,口中低声念出一段字诀,他手掌所过之处,蓝曦臣的头发也一寸寸地恢复至平日的乌黑。


 


       这头发又变回了原本的样子,蓝曦臣亦是平日里的蓝曦臣,江澄心中隐隐流露出少许失望,但这股失望,很快又被更大的喜悦所冲淡了。


 


       若要束发,必然要先解下抹额。


 


       他的手指轻轻触上抹额的尾端,在指腹间摩挲了数下,江澄问道:“你的抹额……”


 


       蓝曦臣背对着他,他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蓝曦臣道:“你解吧。”


 


       江澄连呼吸都安静了许多,他心中狂喜,却又有些怕会是乐极生悲的恐惧,只因这幸福来得太突然,而又似乎在一连许多年来,他都不曾如此好运过。


 


       江澄压下心中纷乱情绪,重申道:“不是说,你们蓝家的抹额,非在命定之人面前不可摘下?这……”


 


       这句话出口,二人之间沉默了片刻,大约几息过后,又听蓝曦臣温柔、而又平静地重复道:“你解吧。”


 


       短短几个字之间,二人便定下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可他们谁都没有再言,谁也不用多言。


 


       因为这世上有些事,早已不需要言语涉入其中。


 


        


       江澄行事风格和他本人一样,手脚利索,不一会儿便以指为梳打理好了蓝曦臣的头发,他仔细看了看,略带不满道:“没有梳子,弄得不太好,你别嫌弃。”


 


       话虽如此,可他语气里分明是:你敢嫌弃试试。


 


       蓝曦臣的情商飘忽不定,不过面对江澄时倒还可算稳定发挥,尤其刚刚与某人托付了终身,此时更是福至心灵,自然不会听不出江澄话外之意。


 


       于是他带着笑意道:“不敢。”


 


       这句揶揄很好地取悦了江宗主,也可以说他现在大抵听什么都会感到十分开心。江澄双手搭在蓝曦臣肩上,低头看着蓝曦臣手中还未束上去的抹额,忽然开口:“对了,我有件事,一直很好奇。”


 


       蓝曦臣:“嗯?”


 


       “你们蓝家人,一直戴着抹额,刮风下雨从不间断,所以我觉得——”江澄一边说,一边向前快速探身,倚在蓝曦臣肩上侧头看他,语调不由得一顿,“……咦?”


 


       “怎么了?”蓝曦臣不明所以,同时还觉得有些好笑,问道,“你仿佛有点失望,我脸上有东西吗?”


 


       江澄这时才起身,绕到蓝曦臣面前坐下,略带尴尬道:“……奇怪。我之前一直以为,你们常年戴着抹额,抹额下面的皮肤应该比别处白一些才对,但是……”


 


       但是,蓝曦臣的额头十分光洁均匀,毫无色差,从上到下,通通白得发亮,白得耀眼。


 


       脸蛋十分闪亮的蓝曦臣哭笑不得:“只是因为这个?”


 


       江澄脸上的不好意思一闪而过,复又坚定且嚣张道:“就是因为这个。不可以吗?”


 


       这是典型的不讲道理了,可以,这很江澄。


 


       蓝曦臣看着他的表情,失笑出声,他心里觉得这样好奇的江澄实在可爱,又不好意思说出口来,只好摸摸鼻子,解释道:“自然可以,你有想说的,说什么当然都可以。只是关于这件事……我们家中内门弟子都曾苦恼过,但家族标识不便更改,于是只能在外物上想些法子了。”


 


       江澄道:“想什么法子?你们有防晒诀?”


 


       蓝曦臣无奈笑道:“哪有这样神通,防晒诀是着实没有的。不过族内为此,的确下了不少功夫,试了许多草药,进而提炼出一种白乳,族内都称其为‘科蓝氏防晒乳’,内门弟子每日出门前,需涂抹在脸上,日日如此,便不会被晒出痕迹来了。”


 


       江澄目瞪口呆道:“每天?这么麻烦?”


 


       蓝曦臣看着他的模样,忍不住抬指刮刮他的鼻子,笑道:“我知道有些弟子会偷懒的,不过好在我并未偷懒,否则方才,就让你看了我的洋相了。”


 


       自己刚刚的小心思被人一语道破,江澄脸上一热,急忙转移话题道:“不过,你也是真的很白,就算不涂这种东西……”


 


       蓝曦臣笑而不语,看了他片刻,又将手掌抚上江澄脸颊,温柔且带着少许心疼道:“我倒是还好。只是你这几天,每夜往返于客栈和金宗主那边,许是吹多了海风,仿佛比之前黑了些。”


 


       江澄被他说得老脸一红,下意识又轻咳了几声,眼神飘忽道:“我一个男人,黑就黑点儿了,管这些做什么……”


 


       他这话不假,对于肤色,江澄的确是一贯没有在意过这些的,但往往他闲逛些秦楼楚馆时,又总会被一些女子围起来夸赞,无非是说他生得白又皮肤好,被那些女子绕在身边艳羡不已。


 


       而江澄这人又实在是个好比的,无论什么东西,但凡旁人说他一句不如,哪怕是再无聊再没用的事,他都要不痛快好一阵子。反之,再无聊再没用的东西,若是有人说他比旁人强,他也同样会高兴上好一阵儿。


 


       于是,对上这位白得发亮的泽芜君,江澄心里难免就有点失衡了。


 


       江澄在心里暗搓搓地盘算着,嘴上则大义凛然道:“左右你也只给我一个人看,我又不会笑你,这东西这么麻烦……”


 


       蓝曦臣岂会不懂,他性子本就柔软好捏,又是江澄亲自开口,自然不会不顺,便笑着道:“好,都听你的,以后便不涂了。”


 


       江澄那边方才面露喜色,又听蓝曦臣补充道:“不过,我本就不易晒黑,若是最后没有效果,你可不能说我存心欺瞒你。”


 


       他这句话说得十分讨巧,江澄兴头之上,自然也不会多言。


 


       两人见不远处已经日落,丛林中逐渐漫上阴冷潮气,江澄率先起身,抖抖衣襟道:“时候不早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提到此事,蓝曦臣面上的笑容也一瞬间暗淡了,他们刚刚私定终身,说得愉快,可不远处,却还有巨大的残局等待他们解决。


 


       思及此处,蓝曦臣不由担忧道:“你刚刚暴露了身份,现在送我回去,是不是不太安全?而且也不知道他们那边如何了,我之前突然跑出来,连声招呼也没打……”


 


       看他神色忧心真切,透露出的都是真情实感的关心,江澄心里一暖,也不想多说那些烦心事,反而宽慰他道:“你弟弟不是还在吗?没事,我小心点,悄悄将你放下就走,不会被人看到。”


 


       蓝曦臣抿唇片刻,又道:“那之后呢?你是要去找贺先生,还是……”


 


       江澄并未多说,反手将他揽上三毒,灵剑受到主人指引,立刻腾空而去。


 


        


       待他放下蓝曦臣之后,很快又到了金凌所住之处,可还未等他翻窗进入,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门边,似在等候他的到来。


 


       江澄讶然挑眉,低声道:“易老?你怎么在这儿?”


 


       易逢春嗤道:“我不主动来找你,难不成你会来看我吗?没良心的东西,这么大的事儿闹出来,还不忘摘你那桃花,依依不舍寸步不离,护花使者当得很开心啊,江宗主?”


 


       闻言,江澄有些尴尬,轻咳一声道:“您看见了?”


 


       易逢春狡黠一笑道:“没。我压根没看见你和他卿卿我我,更没看见你如何在剑上抱着他不放手,夜深人静的,看不见看不见。”


 


       江澄:……


 


       江澄:“不说这个了。易老,您特意来找我,大概是……”


 


       易逢春收起浪荡姿态,正色道:“对,你魔修的身份暴露了,这修真界,只怕从此便容不下你一个江晚吟。事到如今,哪怕是我也只有一个办法。”


 


       江澄问道:“什么办法?”


 


       易逢春:“和我回方寸山,潜心修炼,等到机缘到来,或许魔修一事,便可迎刃而解。”


 


       江澄斩钉截铁道:“不可能。”


 


       易逢春乜他一眼:“我知道。即便江家以后有了着落,如今的你醉心红尘,也断然不可能随我离开。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想要奉劝你,现在你所贪恋的,要付出的代价只怕你无法承受,等到了以后时移世易,哪怕你幡然悔悟,决心割舍掉这份情缘,机会却已不会再等你了。”


 


       他说得字字恳切,充满了长者对于后辈的无力挽回,江澄听出他的意思,却还是不得不辜负。


 


       江澄沉默片刻,道:“我迄今为止的一生,前十多年作为江家少主活着,后十多年作为江家家主活着。如今遭遇魔修这一劫,却又峰回路转,让我遇到世间最好,我只想任性这么一次,作为我自己,而不是任何其他的谁。”


        


       他说到前半句,语气中有不甘、有痛苦、有疲惫,可当他说到他所遇到的世间最好时,仿佛过往前尘、所受到过的苦难皆是一扫而空,语气中,竟然满是希望和憧憬。


        


       这是活了三十余年的三毒圣手,过去从未展露出的一面。


 


       易逢春看到这样,便知事情已无挽回之地,只好道:“只要你不会后悔,我没有什么想说的。”


 


       江澄冲他笑了笑,这一笑,俨然已经代替了所有回答。


 


       等到易逢春准备转身离开时,江澄忽然又叫住了他。


 


       易逢春回头道:“怎么?反悔了?”


 


       江澄道:“这倒不是。只是,有件小事要麻烦你。”


 


       易逢春:“说。”


 


       江澄将三毒连着剑鞘一并丢入易逢春手中,说道:“请易老试试,能不能将我的剑拔出来。”


 


       易逢春奇怪看他一眼,握住剑柄一拔,三毒纹丝不动,他道:“你这把剑,在你变成魔修之后仍然不离不弃,认主也不奇怪,怎么了?非得要我试试才信?”


 


       江澄似是想到了什么,他脸上有些笑意,但也未曾明说,只是重新接回三毒,道:“没什么,现在我知道了。”


 


       易逢春看他一眼,又道:“那我这就走啦?小徒孙。”


 


       江澄并未挪动步伐,但他十分重情,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还是不舍,只简短道:“……易老慢走。”


 


       易逢春看了他片刻,又道:“我收过不止一个徒弟,但最喜欢的,还是你的娘亲。紫电也好,别的什么稀奇好玩的东西,只要我能给的,我第一个都给了她。而你,你是她的儿子,和她长得简直一模一样,但我希望你们是不太一样的。我没什么要祝福你的,只希望你的选择没有错,好好地度过余生。”


 


       江澄久久不言,很长时间之后才轻声道:“谢谢。”


 


       当年他家破人亡,是易逢春出手相帮。


 


       后来他不慎沦为魔修,也是易逢春教他从头练起,稳住魔气。


 


       如今他不愿跟随易逢春一起归隐,易逢春再无可帮,临走之前,还不忘衷心祝福,祝福他一生安好。


 


       这已远远超过了帮助一个爱徒的后代所该帮的程度,但人与人之间的情分,又岂能被几句简简单单的关系所束缚。


 


       易逢春道:“以后有事,你还可以来方寸山找我。我懒得定下那么多规矩,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只要你开心。就像你们江家游侠的风度一样,快活一点,自在一点,既然你决定要任性一次,不如就借此机会,彻底给自己一个解脱。”


 


       话音刚落,易逢春不等他回话,便已转身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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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的话易老应该不会再上线了(我还在犹豫)


 


哈哈哈哈哈哈这章梗密集,科蓝氏写得我笑吐。


 


关于抹额底下的皮肤是不是白一点,这个梗来自我对象,她真可爱、真好。


 


其他地方你们看着说吧哈哈哈哈哈哈我觉得都很明显,糖啊什么的都很多233333